年輕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和恐懼,“我們真的不撤嗎?那可是一千複合弓箭手啊!還有那個食人魔庫爾甘!”
烏爾看了一眼四周。
工匠們都在埋頭乾活,刨木花飛舞,錘擊聲此起彼伏。
他們每個人都緊抿著嘴唇,機械地執行著何維的每一個指令:
“木板厚度必須達到三寸。”
“輪軸要用動物油脂浸泡。”
他們不敢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那種即將被屠城的恐懼就會吞噬他們的理智。
但烏爾看得很清楚,每一個工匠的眼神都是遊離的。
工匠們試圖用忙碌來壓抑內心的恐懼。
沒有一個人相信這些笨重的木頭車子能擋住埃蘭人的進攻。
甚至連烏爾自己,看著圖紙上那個名為“扭矩投石車”的設計,也感到深深的無力。
“恩基,大家都說……”烏爾吞了一口唾沫,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大家都說,恩基是仁慈的水神,但戰爭是恩利爾的領域。我們在用恩基的智慧去挑戰恩利爾的暴怒,這是褻瀆,是注定要失敗的。”
何維手中的炭筆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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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其正在角落裡清點注滿瀝青和油脂混合物的細口陶罐,那個精明的小姑娘此刻正偷偷抹眼淚,每數一個罐子,肩膀就抽動一下。
工頭古正蹲在地上給投石車車輪上油,但他上油的手在哆嗦,把珍貴的油脂灑得滿地都是。
外麵廣場上,那些穿著白袍的埃利都居民,正跪在尚未完工的大浴場前祈禱。
但他們祈禱的對象不再僅僅是恩基,很多人甚至開始偷偷向恩利爾懺悔,祈求風暴之神的寬恕。
恐懼,像瘟疫一樣,比古提人來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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