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密切,或在軍改中深受其益的將領,如常遇春、藍玉等部屬,則感到振奮與踏實,這無疑是對吳王軍事才能、改革貢獻與忠誠度的極大肯定,確保了軍隊建設與國防戰略的連續性和穩定性,避免了外行領導內行的可能。
當然,也不乏如信國公湯和、乃至一些秉持傳統“嫡長”觀念的老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深思與審度。
這“聯合用印”,是堅固的保障,又何嘗不是一種最直接、最殘酷的考驗?它將兄弟二人置於權力天平的兩端,考驗著他們的智慧、胸襟與那份珍貴的手足之情。
朱標與朱棟在聖旨宣讀完畢的瞬間,極快地對視了一眼。沒有言語交流,但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責任與一絲了然。他們同時躬身,向著那空置的,卻仿佛仍有無形壓力的龍椅,也向著代表皇帝無上權威的聖旨,沉聲應道:“兒臣領旨,定當恪儘職守,不負父皇重托!”
這一刻,洪武皇帝朱元璋,即便在他暫時離開權力核心舞台之際,依然以其強悍的意誌和深遠的布局,為大明帝國這艘巨輪設下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堅固的“雙保險”。
帝國的航船,正式交由這兩位血脈相連、卻又性格迥異的年輕舵手共同執掌,駛向那未知的、既充滿希望也暗藏風暴的未來。
早朝在一種表麵按部就班,內裡卻激蕩著各種思緒的氛圍中結束。
百官懷著各異的心思,如同退潮般,依序躬身退出奉天殿。
朱標正欲與身旁的朱棟低聲商議接下來幾項關乎漕運與秋賦的緊要政務,卻見一名身著青色貼裡,顯然是坤寧宮首領太監的內侍,步履匆匆而又不失恭敬地穿過人群,來到近前,低眉順眼地低聲道:“吳王殿下,陛下口諭,請您留步,移步坤寧宮見駕。”
朱棟聞言,微微一怔,銳利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朱標。
朱標眼中也掠過一絲意外,但他素來沉穩,很快便恢複了溫潤的神色,對著朱棟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和而帶著鼓勵:“二弟快去,莫讓父皇久等。文華殿那邊幾件水患的急務,我先去處理,若有要事,再遣人與你商議。”
“是,大哥。臣弟去去便回。”朱棟應了一聲,不再多言,隻是默默整理了一下因久跪而略有褶皺的袍袖和冠帶,便隨著那名內侍,穿過奉天殿側麵的甬道,越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宮門,再次走向那座被濃鬱藥香與靜謐氛圍所籠罩的宮殿——坤寧宮。
坤寧宮東暖閣內,那股混合了多種名貴藥材的苦澀氣息,似乎比朱棟前幾日來時更為濃重了些。
朱元璋此次並未臥床,而是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紅色的常服,靠坐在臨窗的紫檀木嵌螺鈿軟榻上。榻邊的小幾上,放著一碗顯然未曾動過的、已然微涼的參湯。
馬皇後坐在榻旁的一張繡墩上,手中雖拿著一件正在縫製的、顯然是給孫輩的小衣,但目光卻不時地從針線活上抬起,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關切與憂慮,落在丈夫那依舊難掩病容的臉上。
經過十餘日小心翼翼的靜養和名貴藥物的調理,朱元璋的臉色不再如前些日子那般駭人的蠟黃,但依舊缺乏健康的光澤,呈現出一種虛弱的蒼白,眼窩深陷,周遭帶著濃重的青黑色,那曾經能令萬千臣工戰戰兢兢,如鷹隼般銳利洞徹的目光,此刻也顯得有些渙散和深深的疲憊,唯有在偶爾抬眼、眉宇間那道深刻的豎紋蹙起時,還能依稀窺見一絲屬於開國帝王的、烙印在骨子裡的堅毅與威嚴。
“兒臣朱棟,叩見父皇,母後。”朱棟步入暖閣,一絲不苟地依照親王見駕的全禮,恭敬地跪拜下去。
“起來吧,坐到咱跟前來。”朱元璋的聲音依舊帶著病後的沙啞,但比之前精神昏沉時要清晰、平穩了不少。
他抬了抬手,指了指軟榻前早已備好的一個紫檀繡墩。
朱棟依言起身,端坐在繡墩上,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平和而坦誠地迎向父親那帶著審視與探究意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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