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城,巍峨城門下。
一輛樸素的馬車緩緩駛入。
車廂內,一位白須老者閉目端坐,枯瘦的手掌死死攥著一柄玄黃古劍。
劍名,戰神!
老者名喚範蠡,曾是大覲先皇肱股之臣,追隨先帝浴血沙場,功勳彪炳。
這柄戰神劍,乃是大覲高祖禦賜範氏先祖的忠信之證!執此劍者,上可斬奸佞朝臣,下可誅不義黎庶,如祖皇親臨!
範蠡亦是周霸天昔年朝堂死敵。當年,周霸天力主推行屯田兵製,反對最烈者,便是範蠡。
其人清正剛直,一生磊落,唯獨與周霸天勢同水火。
因屯田兵製之爭,二人數度於金殿激辯,先皇最終采納周霸天之策,範蠡憤懣難平,一怒之下,掛印辭去大司馬將軍之職,解甲歸田。
範蠡另有一重身份,帝師,也就是逯青婉的老師。
自逯青婉五歲稚齡起,範蠡便授其文武之道,即便辭官退隱。
十年前,他懷著一腔憤懣與失望,孑然離開洛京。
十年後,他再度踏入這龍潭虎穴。
隻因範蠡深知,以宋太後為首的外戚一黨,正欲傾覆大覲國祚!袞服祭天,僭越之甚,已至巔毫!身為大覲舊臣,範蠡豈能坐視王朝根基崩壞?
國難當頭,縱知此行九死一生,他亦義無反顧!
馬車行至十字街口,前路通皇城,左轉往武威王府。
駕車的少年回首低問:“師父,是入宮,還是…去武威王府?”
車內,範蠡倏然睜眼,眸中精光如電,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如悶雷:“去見見周霸天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臨陣倒戈,虎父犬子,周家聲名儘喪於此子之手!老夫倒要瞧瞧,他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弟子明白!”少年一抖韁繩,老馬拉著馬車,轉向武威王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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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王府,朱門緊閉。
“師父,徒兒去叫門。”少年躍下馬車。
“不必!”範蠡話音斬釘截鐵,“響鼓,還須重錘敲!”
話音未落,他已推門下車,戰神劍懸於腰間,手中卻多了一根虯結的藤鞭,他步履沉凝,行至府門前。
兩名王府護衛挺槍上前阻攔。
範蠡負手而立,隻冷哼一聲,大袖猛然一拂!一股沛然勁氣轟然炸開,兩名護衛如遭重擊,慘叫著倒飛出去!
若周芮在此,定能感知,這範蠡竟是開元境的修真者。
掃清障礙,範蠡抬腳,對著那厚重的府門狠狠踹去!
“轟!!!”
巨響震耳,兩扇大門應聲洞開!
王府深處,正閉目凝神的周芮被這聲巨響驚動,眉峰驟然一擰,起身向外走去。
府門前庭。
聞聲先至的王昭寒,看清來人,眼中掠過一絲驚詫,她至少有十年未見過這位老者了,上次相見,還是他孤身離京之時。
“範老?您…您回京了?”王昭寒目光落在他手中藤鞭上,驚疑不定,“您這是何意?”
範蠡麵沉如水,聲如寒冰:“讓你那逆子滾出來!背叛陛下,倒戈外戚,他有何麵目承襲‘武威王’之爵?對得起周家世代忠烈嗎?對得起他亡父在天之靈嗎?”
“老夫今日,便要替他死去的父親,好好管教管教這忤逆之徒!”
王昭寒眉頭緊蹙,身形微移,堅定地擋在範蠡身前。
範蠡眼中怒意升騰:“文君,在老夫麵前,你尚是晚輩!讓開!否則,休怪老夫連你一並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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