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憤然離京時,範蠡曾立誓不再過問朝政。然而,今日目睹逯氏江山行將傾覆於外戚之手,社稷危如累卵,他深知,自己必須挺身而出!
縱使心知此行或許螳臂當車,難挽狂瀾於既倒,縱然前路九死一生,範蠡亦義無反顧!
此,乃君子之義!
更是他身為大覲王朝最後脊梁的宿命!
範蠡畢生宏願,便是親眼見證大覲王朝開疆拓土,威震寰宇,成就煌煌盛世!
而今,內有權奸禍國,外有虎狼環伺,王朝已是風雨飄搖,危在旦夕!
範蠡豈能不知,縱有滿腔抱負,亦可能隻是鏡花水月,大覲的未來,已然懸於一線!
此刻的他,絕難料想,胸中那幾近破滅的王朝理想,竟會在不久的將來,於周芮的運籌帷幄之下,化為現實!
身負藍星浩瀚科技的人皇霸主周芮,注定將在這個世界上掀起滔天巨浪!
範蠡此番入京,本就抱定了必死之心!
周芮從容上前,將王昭寒護於身後,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範蠡,聲音沉冷:“本王是周芮!範老不請自來,擅闖王府,意欲何為?”
範蠡冷哼一聲,蒼老的麵龐怒意隱現,厲聲斥責:“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便不認我這師父了?幼時老夫教你的聖賢大道、忠義廉恥,莫非都喂了狗不成?”
周芮神色不變,威嚴自生,沉聲道:“範老,縱有舊誼,亦非你對我母親動鞭的理由!武威王府,早非十年前任你來去自由之地,本王亦非當年任你擺布的稚童。此地容不得你撒野!”
感受到周芮身上那股迫人的凜冽霸氣,範蠡花白的眉頭緊鎖,心中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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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前,他曾設想過周芮種種不堪:懦弱無能、玩世不恭,亦或是傳聞中那毫無骨氣的“舔狗”之態……
然而眼前之人,竟讓他這閱人無數的老將,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難以看透的深晦!
在那雙淩厲眼眸的逼視下,連範蠡都隱隱感到一絲心悸!這少年身上透出的鋒芒與威壓,與傳聞中的紈絝廢物判若雲泥!
範蠡心中波瀾翻湧:奇哉!怪哉!他這半生沙場喋血的老將,竟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麵前,感到了壓迫?
周霸天啊周霸天,你究竟留下了一個什麼種子?
他再次審視周芮,疑竇叢生:“你……與傳聞大相徑庭!莫非這些年,你一直在韜光養晦,刻意藏拙?”
周芮心念電轉,憶起原主那不堪的“舔狗”名聲,暗覺荒誕。既然對方如此猜測,倒也不失為一個掩飾的借口……
他麵沉如水,不置可否,淡然道:“範老慧眼。鋒芒過露,易折易夭;藏鋒斂銳,方能長存。此理,範老想必深諳於心?”
聞聽此言,範蠡手中藤鞭稍鬆一分,冷哼一聲:“哼!總算沒枉費老夫當年苦心!然則,你且說說,為何要背棄陛下,投效那宋氏妖後?”
周芮早料對方會有此一問。
然此刻麵對範蠡,他的驚天謀劃絕不能吐露半分!此乃絕密,一旦泄露,宋太後有了防備,便是萬劫不複!
這“叛臣”的汙名,他必須繼續背負!
一切,皆待祭天大典,巴雷特狙殺宋太後之時,真相自會大白於天下!
此刻的他,唯有隱忍!
再忍數日,便是撥雲見日,海晏河清!
一念及此,周芮臉上驟然浮起一抹刻意的輕蔑,仰天大笑:“範蠡!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本王麵前狺狺狂吠?良禽擇木而棲,本王擇主而事,何須問你這老朽?真當本王會認你這師父?你……夠格嗎?”
範蠡老臉之上寒霜凝結,失望如冰水浸透心脾,本已微垂的藤鞭,複又緩緩抬起,目光如刀,死死釘在周芮臉上,一字一句,冷徹骨髓:
“豎子!你太令老夫失望了!老夫與你父親爭了半生,亦敵亦友!然每逢家國大義,我二人總能擯棄前嫌,並肩禦敵!沙場之上,可托付後背,生死相托!”
“此乃國士之節!你父行事,堂堂正正,無愧君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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