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兒,”王昭寒攥緊了衣袖,眼中滿是憂慮,“你當真要背棄陛下,臣服於那宋氏妖後?她心如蛇蠍,斷不可信啊!”
“若你是擔憂王府安危,大可不必!我武威王府世代忠烈,你父一生秉持忠君報國之誌!我們……斷不能做那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她苦口婆心,試圖點醒周芮。
周芮望著母親關切而焦慮的眼神,心中微澀,隻能含糊應道:“娘,孩兒隻能告訴您,我所行之事,上無愧於天地,下不負於君王,更對得起父王的在天之靈!”
王昭寒凝視著兒子堅定的雙眸,心頭激蕩翻湧,終是重重點頭:“好!娘信你!娘……支持你!”
那話語中,是豁出一切的決然。
看著母親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周芮心頭那沉重的陰霾,才稍稍透進一絲慰藉的光亮……
……
皇宮,深殿。
“老師……真的是您?”逯青婉疾步上前,朝著範蠡深深一躬。當世之大覲,能得女帝如此一拜者,唯範蠡一人!
範蠡連忙伏地叩首,恭敬道:“老臣範蠡,參見陛下!”
十年未見,當年那粉雕玉琢的小徒兒,如今已是執掌乾坤的大覲女帝。歲月流轉,物是人非。
“老師快快請起!”逯青婉親手將範蠡扶起。
範蠡起身,一聲沉鬱長歎:“陛下……入宮之前,老臣已去過武威王府……”
提及武威王府,逯青婉絕美的眸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她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良禽擇木而棲……他不過是選了條生路罷了,朕……不怪他。”
逯青婉語氣平靜,卻難掩深處的痛楚。
範蠡微露訝色,未曾想女帝在“周芮叛離”一事上,竟能如此“豁達”。
他再度歎息,聲音陡然轉厲:“陛下!祭天大典,絕不能讓那宋氏如願!老臣已思慮周全,定要尋幾位故交老友,於祭天當日,鬨他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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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身死魂消,我範蠡也絕不會如那周家小兒般背棄陛下!老臣誓以此殘軀,踐行當年對先帝的諾言!”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逯青婉心中震動,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楚湧上。這一刻,她驀然想起了周芮……曾幾何時,他也曾給予過她這般被堅定守護的感動。
可惜,斯人已叛……
“老師,”她聲音微顫,帶著一絲迷茫,“若朕……當真丟了這江山,九泉之下,有何麵目去見父皇?”
範蠡緩緩搖頭,眼中是無儘的蒼涼:“陛下已竭儘全力……或許,此乃大覲命數。老臣一生所望,不過是大覲開疆拓土,威震八荒,成就萬世不拔之基業!可惜……老夫此生,怕是……無緣得見了……”
昏黃的夕陽餘暉,透過沉重的殿門縫隙,斜斜地鋪灑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寂寥的光影。
範蠡不再言語,步履沉重地走到殿門前,猛地拉開了厚重的門扉……
殿外,天穹如血,殘陽似火。
範蠡凝望著那片燃燒的天空,渾濁的老眼中,竟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晶瑩……
於他而言,畢生追尋的理想,已經轟然崩塌!
對範蠡這樣的人,理想即信念,是支撐他披荊斬棘、一往無前的魂魄!
而此刻,唯餘落日熔金,斷腸人望斷天涯,何止是離愁……
他悲歎的,非是個人性命將終,亦非眼前這悲壯美景,而是一個煌煌王朝,正無可挽回地滑向末路深淵……
這世間,還會有真正的英雄嗎?
一個能力挽狂瀾,拯救大覲於水火的……蓋世英雄?
……
這幾日,馮庸傾儘全力,搜羅煉製化靈丹所需的七味靈藥材。
大覲地處大陸東疆,靈藥材本就稀缺貧瘠,集齊這七味藥材,實非易事。
所幸,馮庸終不負所托!
就在宋太後祭天大典的前一日,他秘密地將所有靈藥,儘數交到了周芮手中。
靈藥入手,周芮懸著的心落下一半。
他即刻閉門,開始了在異世界的首次煉丹。
靜室之內,周芮命盧家兄弟特製的丹爐早已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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