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次拋棄身邊的部屬,甚至不惜下令讓親信充當替身,用自己的衣物、配飾偽裝成自己的模樣,掩護他趁機逃竄,妄圖混淆視聽、擺脫追蹤。
可這一切在甲人特有的灰白視野中,都顯得徒勞無功——赫盧曼身上的氣息,如同被特殊標記的螢火蟲一般鮮明,無論他如何偽裝、如何逃竄,都始終無法擺脫甲人的鎖定。甲人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不急於動手,隻是一路悄無聲息地驅趕著他,順帶掃平沿途參差冒出的妨礙者,無論是試圖掩護赫盧曼的殘餘親信,還是偶然出現的荒原畸獸,都被甲人利落斬殺,不留一絲痕跡。
直到赫盧曼身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跟隨、沒有任何力量能夠為他提供協力,徹底淪為孤家寡人,身心俱疲、精神瀕臨崩潰之際,甲人才終於上前,輕易將這位昔日為禍一方的亂黨首領控住,押往了江畋所在之處。因此,此時此刻的江畋,已然置身在這處,被他雀占鳩巢的秘密據點中,指尖輕叩著案上的木匣,神色平靜地等候著對赫盧曼的拷打與審問結果。
這處據點位於林地背後的荒草深處,半人高的瘋長雜草相互纏繞、遮天蔽日,風一吹便掀起層層綠浪,將底下的景象嚴嚴實實地遮蔽,若非刻意探尋,絕難發現這片荒草深處藏著一處隱秘據點。據點依托荒草中,一座不起眼的土丘而建;土丘不算高聳,頂部覆蓋著入冬以來枯黃的雜草與低矮的灌木叢,與周邊的荒原景致融為一體。
唯有走近了,才能察覺到土丘坡麵布滿了不規則的凹陷,隱約能看到被雜草遮擋的洞口,透著幾分陰森的涼意。撥開齊腰的荒草,順著土丘的緩坡往下走,便能抵達據點的主入口——那是一個足以容納一整輛馬車通過的洞口,洞口被粗樹枝與乾草偽裝,上麵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浮土,若不仔細撥開,極易誤以為是普通的土坑。
洞口兩側的土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挖痕,像是有人長期在此不斷修繕和維護的痕跡,土壁間還夾雜著些許黑褐色的汙漬,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黴味與腥氣,混雜著荒草腐爛的味道,令人胸口發悶。進入約莫數十步,便分出了數條岔路,每條岔路都通往不同的空間,形成了一個縱橫交錯的洞道網絡,將整個土丘內部穿空得如同蜂巢一般。岔路口的牆壁上,用炭灰畫著簡單的記號,顯然是赫盧曼及其親信為了區分區域、避免迷路所留。
經過初步的搜索,其中有馬棚,有倉房、有夥廚,也有引入的水池;更有鋪著獸皮和草墊的交錯居室,甚至是許久沒使用過的囚牢;看起來規模粗建而功能齊備。沿著最粗的洞道繼續前行,便是據點的核心區域——一間稍顯寬敞的主室,石室的頂部架著幾根粗壯的圓木,用以支撐上方的土丘,圓木上布滿了時間的痕跡,表麵泛著煙熏火燎的暗沉的光澤,卻依然堅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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