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婆給出的那個名字——“譚峰”,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淩絕心中漾開層層漣漪。百曉生門下弟子,專研魔功邪法,此刻就住在漕幫總舵。是巨大的威脅,但…或許也是突破口。
淩絕沒有立刻行動。他強壓下立刻去“會一會”這位譚先生的衝動,深知此刻自身狀態不穩,貿然接觸無異於自投羅網。他需要時間,更需要一個契機。
他悄然返回西區據點,如同蟄伏的獵豹,開始全力消化吞噬毒蠍和昨夜零星戰鬥所得的力量,同時更加刻苦地錘煉《幽影步》與《絕脈手》,試圖將那些駁雜的負麵能量與自身內力徹底融合、煉化。
過程痛苦而緩慢,腦海中那些低語和幻象時而洶湧時而潛伏,如同附骨之蛆。但他心誌堅毅遠超常人,竟硬生生憑借頑強的意誌,將境界初步穩固在通脈境中期巔峰,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後期,對那詭異力量的掌控也稍稍增強了一絲。
與此同時,他通過蕭硯和狗娃,密切關注著漕幫總舵的動向,尤其是關於那位譚先生的一切消息。
消息斷斷續續傳來。譚峰深居簡出,偶爾會被周長老請去書房密談,一談便是許久。漕幫內部似乎也在進行某些隱秘的調動,氣氛詭異。
三天後的傍晚,狗娃帶來一個最新消息:譚峰明日午時,會受邀前往臨江城最大的酒樓“望江樓”赴宴,做東的是本城一位致仕的喜好武學的老翰林,還請了幾位本地武林名宿作陪。
望江樓?人多眼雜,卻也是個觀察和接觸的絕佳地點。
淩絕眼中精光一閃。契機來了。
次日午時,望江樓雅座“聽潮閣”內,觥籌交錯,談笑風生。主位上是那位須發皆白、麵色紅潤的老翰林,兩側作陪的幾位或是武館館主,或是鏢局總鏢頭,皆是臨江城有頭有臉的武林人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被奉為上賓的,則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麵容普通、穿著儒衫、氣質略顯陰柔的男子。他話不多,但每每開口,必能引經據典,對各家武學特點、淵源乃至破解之道都似乎了然於胸,見解刁鑽精辟,令在座眾人又驚又佩,正是譚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不知不覺便轉到了近年來江湖上出現的一些“詭異”功法上。
“…就比如前些時日,聽說碼頭那邊出了個年輕人,身手狠辣,進步神速,尤其是一種能讓人精血枯竭變成乾屍的邪門手段…”一位武館館主似無意般提起,目光卻瞟向譚峰。
眾人頓時豎起耳朵,這也是他們今日來此的一大目的,都想聽聽這位百曉生門下的高見。
譚峰放下酒杯,用絲巾擦了擦嘴角,淡淡一笑,笑容卻沒什麼溫度:“精血枯竭,形如乾屍…聽起來,倒與古籍中記載的幾門失傳魔功有些相似。譬如西域血魔宗的‘化血大法’,又或是前朝魔教‘噬心老人’的‘抽髓手’…不過這些功法歹毒異常,修煉者往往心性大變,嗜殺成性,最終難逃反噬,爆體而亡者居多。”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天氣,卻讓在座眾人脊背發涼。
“那依譚先生看,碼頭那小子…”老翰林好奇追問。
譚峰眸光微閃,意味深長道:“未有確鑿證據,不敢妄下斷論。不過,若真是上述任何一種魔功現世,皆為江湖大害,武林公敵。百曉生一脈雖不介入江湖恩怨,但有責任記錄並警示天下,必要時…也會提供一些鑒別之法。”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無疑將淩絕推到了風口浪尖!提供了“鑒別之法”,便是給了周長老乃至整個武林一把對付淩絕的刀!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暗自盤算之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老翰林應了一聲。
一個酒樓夥計低著頭,端著一壺新沏的香茗走了進來,腳步輕捷,為眾人斟茶。
輪到譚峰時,夥計的手似乎微微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了譚峰的手背上。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夥計連忙惶恐道歉,拿出布巾就要去擦。
譚峰眉頭微蹙,下意識地縮回手。但就在那一瞬間,他的目光與那夥計抬起的眼神對上了一刹那!
那是一雙極其平靜,卻又深不見底,仿佛蘊含著無儘寒冰與…一絲極其陰晦邪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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