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順治時空的洪承疇“含冤”授首之際,明末時空的陝西,正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天幕選拔,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空降下甘霖,而明末這片最乾裂的土地,承接了最多的“雨水”——二十二位攜帶重獎退出比賽的候選人中,再加上沒退賽的洪承疇竟有十六人落在了天啟皇帝統治下的疆域,其中足足十一人,不偏不倚,全都擠在了洪承疇(此時他已自稱洪秀全)所占據的陝北兩府之地!
這十一人,少的擁兵三千,多的也不過四千,但個個麾下的戚家軍精銳、精良的火器火炮,與明末普遍營養不良、裝備破爛的官軍和流民武裝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短短時間內,小小的陝北地區,竟然聚集了超過三萬五千名百戰精銳,六萬多支火槍,近六百門火炮!這是一股足以撼動天下的恐怖力量。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陝北地瘠民貧,本就缺糧,驟然湧入這麼多脫產的強兵悍將,糧食壓力瞬間爆表,幾乎到了易子而食的邊緣。更重要的是,這十一位,哪個不是心高氣傲、野心勃勃之輩?張獻忠、李自成、羅汝才這些名字,即便此時才剛剛嶄露頭角,其天生的領袖氣質和桀驁不馴也已顯露無疑。他們或許忌憚洪承疇(洪秀全)的官身和謀略,但絕無可能心甘情願聽其號令。
眼看小小的陝北就要被這群過江龍自己撐爆,火並似乎一觸即發。李自成率先發難,他召集相熟的幾家,提出一個看似一勞永逸的方案:“各位!洪承疇那老小子,仗著以前是個官,總想壓咱們一頭!如今咱們兵強馬壯,還怕他不成?不如趁大家都在,聯手先把他給做了!然後咱們再合兵一處,打出陝北,推翻那個木匠皇帝(天啟),坐了龍庭,再論功行賞,平分天下,豈不快哉?”
此計雖毒,卻正中許多人下懷。但問題隨即出現——誰打頭陣?滅了洪承疇後,誰當老大?繳獲怎麼分?這群狼一般的梟雄,互相之間毫無信任可言,都怕自己出力別人占便宜,吵吵嚷嚷幾天,也沒能達成一致,反而氣氛更加緊張。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洪承疇(洪秀全)的使者到了各路豪強的營中。他提議:與其在此地因猜忌內耗而共同餓死,不如坐下來,以“兄弟”之名,共商大計,劃定各自發展方向,避免衝突,共圖明室。
這個提議,比起李自成那充滿不確定性的火並計劃,顯得“文明”且可行得多。至少,表麵上給了所有人一條出路。於是,各方勢力儘管心懷鬼胎,最終還是同意在米脂城這個相對中立的地點,舉行一次“天下英雄大會”。
為示“誠意”,各方約定,每位首領隻帶五十名親衛入城,以示坦蕩,絕無加害之心。然而,在這“誠意”的背後,是更加凶險的算計。誰都知道,這五十人必然是百裡挑一的悍勇士卒。而真正的大軍,則被秘密調動,悄然集結在米脂城周圍不過十裡的範圍內!
張獻忠的精騎埋伏在東麵山坳,李自成的步卒扼守了西麵要道,羅汝才的人馬遊弋在南邊河灘……其他各家也無不如是。小小的米脂城,此刻就像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十一根引線都已點燃,而那十一位各帶著五十親衛、在城中假意把酒言歡的“洪秀全”們,就是坐在火藥桶上談判的人。一旦談崩,或者任何一方有任何異動,城外數萬大軍便會蜂擁而至,將米脂城連同裡麵的所有人,撕得粉碎。
洪承疇(洪秀全)坐在臨時布置的會場主位上,看著下麵一張張或凶悍、或狡黠、或陰沉的麵孔,心中清楚,這場會議,將決定陝北乃至整個大明北方的命運。他提出的“劃地而治,分進合擊”方案,能否安撫住這群餓狼,將他們禍水東引,導向大明朝廷,而不是先把自己吞沒?連他自己,也沒有十足把握。米脂會盟,就在這種極致的虛偽與極致的危險中,拉開了序幕。
會議在米脂縣衙臨時布置的大堂裡舉行,十一張椅子圍成一圈,談不上什麼座次,卻暗流湧動。剛坐下,沒等作為召集人的洪承疇開口,張獻忠便把腳往麵前的破桌子上一蹺,率先嚷開了,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麵的人臉上:
“喂!洪大督師!您老可是正經的兩榜進士出身,滿肚子墨水,跟俺老張大字不識一籮筐的粗人不一樣!”他環顧四周,看到不少人露出會意的嗤笑,才繼續道,“但醜話說在前頭,咱們現在可不一樣了!俺們哥幾個都退了那勞什子洪秀全選拔,拿著天幕給的賞錢自己逍遙快活。隻有您老,還得眼巴巴等著天上掉餡餅,看能不能當上那唯一的‘上帝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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