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饒天一是個靠老子起家的廢物,但接觸過他的人都清楚,他的智商絕對穩穩處在平均線之上。
從小耳濡目染,在算計和拿捏人方麵,遠比常人敏銳。
他之所以顯得有些愚蠢,不過是因為他身邊之人全都是像饒寅鐘、金皓、秦舫這樣的精英中的精英罷了。
強者紮堆,高下立判,久而久之,便硬生生把他襯托成了那個最顯眼的草包。
他所設計的這場殺局,從源頭開始便層層剝離了他所有嫌疑。
夜場聚會雖是他主動提議,但具體場地全程由甄應龍自行挑選敲定,兩名女秘書隻做了隱晦暗示和趁勢引導。
衝突爆發的導火索,是甄應龍酒後失控,先行動手傷人,完全是自主行為。
事發之時,饒天一提前離場躲進衛生間,馬桶裡的嘔吐物就是他不在場的最佳證明。
更絕的是,當晚夜場核心監控恰好全線故障,所有凶徒入場、動手、撤離的畫麵全部空白,沒有半點影像留存。
事後夜場方麵反應遲鈍,也僅僅被定性為內部管理疏漏,履職懈怠,查不出半點人為痕跡。
所有巧合分開來看,任何一條都似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警方連夜勘查現場,反複複盤,給出的初步結論,也僅僅是一場酒後口角所引發的惡性鬥毆致死案。
純屬意外突發,無預謀,無指向,無幕後。
證據層麵,饒天一可謂是摘得一乾二淨。
可是,消息傳到饒寅鐘耳朵裡的那一刻,這位半生沉浮的老牌大佬,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有種天塌地陷的絕望。
此前他以為,盛景投資被甄家全盤收割,數十年家業拱手讓人,已經算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蠢貨兒子,竟然直接給他捅出了一個滅族大禍。
產業沒了,隻要人還在,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勢力垮了,隻要交出利益,就能保一家平安。
可甄家嫡係長孫慘死石江,這絕對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此時的饒天一,還沉浸在自己完美布局的得意之中,絲毫察覺不到滅頂之災已然臨門。
他剛錄完口供出來,全程對答如流,警方沒有找到任何疑點,認定他是無辜受牽連的在場人員。
正當他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手機驟然響起。
是饒寅鐘的來電。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裡便傳來饒寅鐘那近乎嘶啞的怒喝聲:
“蠢貨!你這是想把咱們一大家子全都搭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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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怒火透過聽筒撲麵而來,可饒天一依舊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甚至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笑意,慢悠悠地顯擺道:
“爸,您就放寬心吧。我剛錄完口供,現場情況警察也查明白了,這事就是意外鬥毆,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所有證據都在掌控之中!您老就把心放踏實了,這口氣我幫您出了,而且一點隱患都沒有。”
他語氣輕鬆,滿是運籌帷幄的自得,認定自己的布局天衣無縫。
聽筒那頭,饒寅鐘氣得渾身發抖,心口一陣劇烈起伏:
“你糊塗!”
饒寅鐘壓製著怒火,冷聲道:
“我問你,麵對一個人手握絕對實力的人,你要跟他耍流氓的時候,他會如何應對?你要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他又會如何?這些,不都是你以前在欺壓別人最拿手的嗎?”
“這件事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自以為警察查不出任何破綻,法律定不了你的罪,就萬事大吉了?”
“我告訴你,沒用!”
“甄家那個老東西,混了一輩子,靠的從來不是那些死板的規矩!他的親孫子死在石江,死在我們饒家的地盤,死在和你赴約的局裡,你覺得他會相信這是意外?”
饒天一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笑容徹底消失。
他瞬間聽懂了父親的話。
法理無罪,不代表世事無誅。
可短暫的慌亂過後,他又急中生智,連忙開口補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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