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寅鐘沒有坐,就站在原地,盯著梁棟,胸口劇烈起伏。
放在身側的右手,微微顫抖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壓抑著怒火,喉結滾動了一下:
梁省長,虧得我這麼信任你,不僅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你,還把那些證據也一並交給了你,可你呢?竟然還在騙我!
梁棟臉上沒有任何尷尬之色,隻是淡淡一笑。
他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坐到饒寅鐘對麵,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老書記稍安勿躁!這件事你真的冤枉我了,我也是才知道令公子被咱們省廳控製起來了。
說著,他還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先是搖了搖頭,又伸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了兩個鍵,似乎要打給丁頤飛。
可號碼撥到一半,他又停了下來,將聽筒放了回去,歎了口氣:
這個丁頤飛,辦事毛毛躁躁,抓人之前也不知道提前跟我打個招呼!等我知道的時候,人都已經從蜃城帶回來了。你說這小子,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省長?
饒寅鐘死死盯著梁棟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破綻。
可梁棟的表情太自然了。
驚訝、無奈、甚至還有一絲對下屬的不滿,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挑不出任何毛病。
饒寅鐘知道,梁棟是在演戲。
丁頤飛是什麼人?
梁棟從嶺西要來的嫡係心腹,言聽計從的那種。這麼大的行動,丁頤飛敢不提前彙報?
騙鬼呢。
可饒寅鐘不好拆穿。
畢竟,他現在是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
證據已經交了,兒子被抓了,甄家撕破臉了,他饒寅鐘現在就是一隻沒了牙的老虎,除了坐在這裡跟梁棟周旋,還能做什麼?
饒寅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緩緩坐到沙發上。
梁省長,他的聲音沙啞,事到如今,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天一到底犯了什麼事?你們為什麼要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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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棟麵露難色,歎了口氣:
老書記,不瞞您說,具體案情我也不太清楚。
饒寅鐘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是省長,省廳辦案,你會不知道?
老書記,您這就有所不知了。梁棟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具體案情偵辦,我不方便過問。這是紀律,也是對辦案人員的保護。丁頤飛那個人您也了解,辦案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別說我了,就算是上麵領導過問,他也敢頂回去。正是因為這一點,我才把縱火案交給他辦。
饒寅鐘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丁頤飛的性格,他確實了解。
那就是個愣頭青,辦案的時候六親不認。
可越是這樣,饒寅鐘心裡越沒底。
丁頤飛這種人,一旦盯上了誰,不查個底朝天絕不會收手。
天一落在他手裡,能有好果子吃?
梁棟看著饒寅鐘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老書記,話說回來,天一讓咱們千嶂警方控製起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也等於把他保護了起來。
饒寅鐘一愣:
保護?
對啊。梁棟點了點頭,您想想,甄家一直都把甄應龍的死算在天一頭上,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他要是落到甄家手裡,結果會如何就不好說了……
饒寅鐘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梁棟的這個說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甄應龍死在石江,死在跟饒天一赴約的局裡。不管真相如何,甄家都一定會把這筆賬算在饒家頭上。
如果饒天一落到甄家手中,甄家為了麵子,為了給甄應龍報仇,極有可能偷偷把人做掉,然後偽裝成意外或者自殺。
這種事,甄家不是乾不出來。
反倒是在警方手裡,有完整的羈押手續,有監控,有辦案人員,甄家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看守所裡動手。
這麼一想,天一被警方抓了,反而比在外麵安全。
可饒寅鐘還是有些擔心。
他看著梁棟,語氣放緩了一些:
梁省長,你給我交個實底,天一到底犯的什麼事?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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