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導的成功並未讓張啟明放鬆警惕,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對手的難纏。他們擁有超乎尋常的感知手段,耐心十足,且行事毫無底線。真正的鑰匙孔絕不能暴露。
修煉變得更加刻苦。黑石板上的符文如今已能被他持續“點燃”近一分鐘,散發出的熱量幾乎燙手。他對體內那絲麒麟血脈的掌控也越發精細,已能勉強將其分作兩股細流,同時進行不同的操作——比如一手維持黑石灼熱,另一手嘗試溝通蟈蟈籠子模型。
這種進步帶來的最直接好處,是他對院子地下能量場的感知範圍擴大了,清晰度也提高了。他現在能隱約“看”到,那無形的能量流如同一條條暗淡的光帶,沿著特定的路徑緩慢運轉,維係著那個巨大的封印。而幾個主要節點,則如同光帶交彙的樞紐,明暗不定。
東廂房的三角節點依舊晦暗滯澀,仿佛生鏽的齒輪;西廂房的之字符節點相對平穩,但光芒微弱;後院槐樹的火焰節點最為明亮,卻也最為躁動,光暈不時劇烈波動,仿佛在抵抗著什麼;而門口石板的節點,則完全被一團渾濁的灰氣籠罩,難以窺探,那灰氣中還隱隱透著一絲之前“血煞墨”的陰邪感。
顯然,上次那個“親戚”的破壞雖然未竟全功,但還是對節點造成了一定的汙染和影響。尤其是門口節點,作為能量循環的一個重要進出口,它的滯澀直接影響到了整個陣法的效率。
張啟明嘗試過幾次,想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清洗”那團灰氣,但效果甚微。那灰氣如同附骨之疽,極其頑固,他的力量與之相比,猶如杯水車薪。
“必須儘快使用鑰匙!”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鑰匙能“調弦”,或許就能清除這種汙染,甚至加強節點。
但他不敢貿然去屋後嘗試。那兩個“親戚”經過上次打草驚蛇,監視得更加嚴密了。他幾次假裝去屋後撒尿,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背上。
就在他苦思如何避開監視時,轉機以另一種方式出現了。
這天,那個日本軍官又來了。並非大隊人馬,隻帶了一個副官和翻譯,顯得不那麼興師動眾,但帶來的壓力卻更大。他沒有進任何人的屋子,而是直接站在了院子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口古井上,久久不語。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舉動。他通過翻譯,命令房東將全院的人召集起來。
人們忐忑不安地聚集在院子裡,不知道這個煞星又想乾什麼。
日本軍官目光冷峻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通過翻譯):“皇軍深知爾等生活困苦。為體現中日親善,特撥發一批救濟糧,明日送至。”
救濟糧?所有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難以置信。日本人會有這麼好心?
果然,軍官話鋒一轉:“然,北平近日潛伏亂黨,破壞秩序。皇軍需要爾等效忠。凡提供有價值線報者,不僅可得雙份糧食,另有賞金。”他的目光如同鷹隼,緩緩從每個人臉上劃過,“尤其是關於此院……或是一些不同尋常的動靜、傳言,皆可上報。知情不報者,以通敵論處!”
軟硬兼施!這才是真正的目的!用糧食誘惑,用武力威脅,撬開人們的嘴,收集關於這個院子異常之處的信息!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麵露渴望,有人更加恐懼,有人低下頭,眼神閃爍。
張啟明心中冷笑,果然來了。這是陽謀,幾乎無解。在饑餓和死亡威脅麵前,有多少人能守住秘密?更何況,很多普通住戶可能根本不知道核心秘密,但他們看到的、聽到的零碎信息,一旦被日本人拚湊起來,就是巨大的危險。
軍官說完,不再停留,帶人轉身離開。留下滿院心思各異的住戶。
當天晚上,張啟明注意到,果然有人悄悄去了倒座房那兩個“親戚”的屋裡。雖然很快出來,但足以說明問題。
形勢越發嚴峻。
然而,奇怪的是,周大伯和老齊的反應卻異常平靜。周大伯依舊敲打著他的石頭,老齊依舊編著蟈蟈籠子,仿佛根本沒把這所謂的“救濟糧”和“懸賞”放在眼裡。
張啟明心中疑惑,夜裡再次悄悄來到棚子後的“老地方”。周大伯和老齊果然在。
“大伯,齊叔,明天……”張啟明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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