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審訊取得了關鍵進展。在確鑿的證據和心理攻勢下,那個被收買的倉庫管理員終於崩潰,供出了一個中間人的聯係方式以及部分交易細節。順著這條線,剛子配合警方,迅速鎖定了那個騎無牌摩托車的縱火者,並在其租住的郊區民房內將其抓獲。同時,集團監察部通過對資金流向的深挖,發現數筆可疑款項最終通過複雜的海外空殼公司層層流轉,其操作手法,與董事會元老林董的一位遠房侄子所控製的投資公司慣用伎倆高度吻合。
線索,如同黑暗中的蛛絲,微弱卻清晰地指向了那個曾在董事會上對池騁發難的身影。
“基本可以確定了,”剛子在池騁的辦公室裡,語氣凝重地彙報,“雖然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林董本人指使,但他那個侄子林威,絕對脫不了乾係。資金鏈條和中間人的口供,都指向他。動機也很明確,破壞新係列,打擊您的威信,為他叔叔在董事會爭取更多話語權,甚至……可能是想借此機會,在供應鏈上安插他們自己的人。”
池騁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山嶽,隻是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能讓空氣凝結。他沒有立刻說話,手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無意識地撚動著。內部傾軋他見得多了,但用如此卑劣、不惜損害集團根本利益的手段,還是觸及了他的底線。
“林威現在人在哪裡?”池騁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們查到他已經訂了明天上午飛往東南亞的機票,看樣子是準備跑路。”
“盯緊他,”池騁轉過身,眼神銳利如鷹,“在警方動手之前,別讓他離開視線。把所有證據整理好,移交警方,同時準備對林威及其關聯公司提起民事訴訟,索賠金額按最高標準計算。”
“明白!”
剛子領命而去。辦公室裡隻剩下池騁和一直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吳所畏。吳所畏聽完整個過程,手心有些發涼。他沒想到商業競爭的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狠毒的算計,甚至不惜觸犯法律。
“這個林董……他怎麼能……”吳所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後怕。如果不是發現及時,如果不是池騁應對果斷,後果不堪設想。
池騁走到他身邊坐下,伸手將他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利益麵前,總有人會鋌而走險。”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冽,但看向吳所畏的眼神卻異常柔和,“害怕了?”
吳所畏搖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緊:“不怕。隻是覺得……很惡心。”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但我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對吧?”
“當然。”池騁的回答斬釘截鐵。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住吳所畏的額頭,閉了閉眼,汲取著他身上那份純粹的溫暖和力量。在外人麵前,他是無堅不摧的池總,隻有在吳所畏這裡,他才能短暫地卸下心防,流露出內心深處那一絲因背叛而產生的疲憊與寒意。
真相水落石出帶來的並非全是輕鬆,還有對人性陰暗麵的沉重感。這天晚上,池騁的話比平時更少,雖然依舊將吳所畏緊緊摟在懷裡,但吳所畏能感覺到他身體裡那股未能完全宣泄的緊繃感。
半夜,吳所畏被身邊人不安的動靜驚醒。池騁似乎陷入了夢魘,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手臂無意識地收緊,勒得吳所畏有些喘不過氣。
“池騁?池騁!”吳所畏輕輕拍著他的臉,低聲喚他。
池騁猛地睜開眼,眼底還有未散去的戾氣和一絲罕見的慌亂。看到吳所畏擔憂的臉龐,他怔了幾秒,緊繃的身體才緩緩鬆弛下來,手臂的力道也放鬆了些,但依舊沒有鬆開。
“做噩夢了?”吳所畏伸手,用指尖拭去他額角的冷汗,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濃濃的關切。
池騁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看著他,仿佛要確認他的存在。然後,他猛地一個翻身,將吳所畏嚴嚴實實地壓在了身下,吻如同驟雨般落下,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求和確認。這個吻不再是平時的溫柔纏綿,也不是慶功宴那晚帶著懲罰意味的占有,而是充滿了不安、後怕和一種急需通過緊密接觸來驅散內心寒意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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