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火災事件的餘波徹底平息,如同退潮後裸露出的堅實沙灘。林威的案件進入司法程序,遠端集團內部完成了一次徹底清洗,氛圍為之一新。池騁的權威在經曆這番風雨後,不僅未被撼動,反而更加穩固,如同被烈火淬煉過的精鋼。而CCweiwei的新係列家具,在經曆了原料風波和生產線的緊急調整後,終於克服重重困難,即將在業內矚目的設計周上正式發布。
這天下班,池騁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剛子將車開到了CCweiwei工作室樓下。他沒有提前通知吳所畏,徑直上樓,走向設計區域。已是華燈初上,大部分員工已經下班,隻有核心設計區還亮著燈。
透過玻璃隔斷,池騁看到吳所畏正站在展廳中央,圍繞著一組線條極其流暢、融合了北歐極簡與東方禪意的“共生”係列沙發和邊幾,做著最後的調整。他手裡拿著水平儀,微微蹙著眉,反複校準著一個邊幾的角度,又伸手感受沙發布料的觸感與支撐回彈。暖白的軌道射燈精準地打在作品上,勾勒出木材溫潤的肌理與金屬支腳的冷冽光澤,也映亮了吳所畏專注的側臉。他神情嚴肅而投入,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設計融為了一體,散發著一種創造者獨有的光芒。
池騁沒有立刻進去,隻是靜靜地倚在門框上看著。他見過吳所畏很多麵——賴床時的迷糊,開心時的燦爛,擔憂時的緊張,被他逗弄時的羞惱,還有在危機麵前展現出的敏銳與堅定。但每一次看到他沉浸在設計世界裡的模樣,池騁依然會覺得心動。這種專注於自身領域所散發出的魅力,與他是否在自己身邊無關,是一種獨立而耀眼的光芒。
蘇總監最先發現了池騁,剛要開口打招呼,池騁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蘇總監會意地笑了笑,悄聲招呼其他還在忙碌的同事暫時離開,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吳所畏完全沒察覺到外麵的動靜,他調整好最後一個邊幾的位置,退後幾步,抱著手臂從不同角度審視著整個係列的空間布局和光影效果,眉頭漸漸舒展開,嘴角揚起一個滿意又帶著點小得意的弧度。
“完美。”他小聲對自己說。
“嗯,是很好。”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吳所畏一跳,他猛地回頭,看到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池騁,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下班。”池騁走過去,目光掃過那組氣場沉靜又不失力度的家具,最後落回吳所畏臉上,“這就是‘共生’係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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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吳所畏眼睛亮晶晶的,像獻寶一樣拉著池騁的手,帶他走近,指著沙發的框架結構,“你看這裡,我借鑒了北歐那種對自然材質的尊重,但在連接處用了更精密的金屬構件,就像……嗯,就像不同的力量相互支撐,最終達到平衡。”
他又指向邊幾上一個巧妙的收納細節:“還有這個,靈感來自我們上次在海島看到的礁石縫隙,既實用,又打破了常規的方正感……”
池騁安靜地聽著,看著他神采飛揚、侃侃而談的樣子,覺得比任何商業報告都更有吸引力。他伸手,不是去觸摸家具,而是輕輕拂過吳所畏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辛苦了。”他低聲說。他知道為了這個係列,吳所畏付出了多少,尤其是在經曆了那些糟心事之後。
吳所畏搖搖頭,抓住他的手,笑容溫暖:“值得。”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設計周發布會,你會來嗎?”
池騁挑眉,仿佛他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我的設計師人生中第一個獨立主導的重要係列發布會,我怎麼可能缺席?”他微微用力,將人拉進懷裡,在他耳邊低語,“我會坐在第一排,看著你發光。”
回到家中,巧克力搖著尾巴迎接。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默契地一起走進了書房旁邊那間被改造成休閒室的空間。這裡擺放著他們共同完成的樂高跑車,牆上掛著那幅吳所畏畫的、描繪他們海島陽台的油畫,而角落裡,正擺放著一把“共生”係列的早期試製品單椅。唱片機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吳所畏盤腿坐在地毯上,翻看著發布會最後的展陳流程和燈光方案確認稿。池騁則坐在那把單椅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處理郵件,但目光總會不時地落在吳所畏毛茸茸的發頂上。
過了一會兒,池騁放下平板,起身走到吳所畏身邊坐下,手臂一伸,將他自然地攬入懷中。吳所畏順勢靠在他胸前,把流程稿遞給他看:“你看看還有沒有哪裡需要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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