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帶。吳所畏醒來時,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觸手一片微涼。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赤著腳就下了床。
客廳裡沒有人,書房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門,看到池騁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窗外,城市正在蘇醒,車流如織,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從未發生。
吳所畏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他知道池騁需要這片刻的獨處,去消化那些他不必知道、也無法完全理解的暗湧與較量。
過了一會兒,池騁似乎察覺到身後的視線,轉過身。看到穿著睡衣、赤腳站在門口的吳所畏,他眉頭微蹙,大步走過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地上涼。”
說著,便彎腰要將人抱起。
“我沒事。”吳所畏按住他的手臂,仰頭看著他眼底細微的血絲,心疼地問,“你一夜沒睡?”
“處理些後續。”池騁輕描淡寫,還是將他打橫抱了起來,走回臥室,塞進還殘留著彼此體溫的被窩裡,“再睡會兒。”
吳所畏抓住他的衣角:“你呢?”
池騁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擔憂,頓了頓,脫掉外套,掀開被子在他身邊躺下,將他攬進懷裡:“陪你一會兒。”
堅實的臂膀和熟悉的體溫包裹上來,吳所畏一直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回實處。他把臉埋進池騁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是屬於池騁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氣息,驅散了最後一絲不安。
“都……解決了嗎?”他小聲問,聲音悶在布料裡。
“嗯。”池騁的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給出了肯定的答複,“康健科技涉嫌商業竊密、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負責人已經被控製。背後的資金鏈條也被凍結,相關調查會繼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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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提奧丁財團,沒有提那些更複雜的國際博弈和後續可能的風險,那些是他的戰場,他的大寶不需要涉足。
“那就好。”吳所畏鬆了口氣,手臂環住池騁的腰,更緊地貼著他,“郭子和小帥那邊也沒事了吧?”
“沒事了。”池騁閉上眼,感受著懷裡人的依賴,“診所今天可以重新開業。”
“太好了。”吳所畏真心實意地為他們高興。他知道那小診所對薑小帥意味著什麼。
兩人都沒再說話,享受著劫波過後的寧靜相擁。陽光逐漸變得明亮,室內溫度升高。吳所畏動了動,抬起頭,看著池騁閉目養神卻依舊冷峻的側臉,忍不住湊上去,在他下頜線輕輕吻了一下。
池騁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眼,手臂卻收得更緊,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池騁,”吳所畏小聲說,“以後……能不能稍微、稍微依賴我一點?我知道我可能幫不上大忙,但至少……別什麼都一個人扛著。”
池騁緩緩睜開眼,對上吳所畏清澈而認真的眼眸。那裡麵有關心,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與他並肩而立的渴望。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就在吳所畏以為他不會回答,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時,池騁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
“好。”
一個字,簡單,卻重若千斤。
吳所畏猛地抬眼,撞進池騁深邃的眸子裡,那裡不再是全然的冰封,而是映出了他的倒影,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名為“承諾”的柔和。
笑意瞬間從吳所畏眼底漾開,蔓延至整張臉,明亮得晃眼。他用力點頭,像隻得到了最大滿足的貓咪,重新窩回池騁懷裡,咕噥著:“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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