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份額,用以擴充軍備、提升戰力。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甚至驚動了聯盟高層。
【事例三】安寧鄉以南三十裡處“落霞村”,試行“農修共耕”時分配靈田,一位築基期的老修士張鬆年與幾戶凡人家庭分到相鄰地塊。張鬆年專培育稀有靈藥“凝魂草”,對地氣純淨度要求極高。他認為凡人家庭種植的普通靈穀,其微弱靈氣會“稀釋”周邊地氣,影響自己靈藥生長,多次要求調換地塊或由凡人家庭給予補償。言語間頗有輕蔑,稱“爾等凡夫,豈知修道艱難?一粒凝魂草,抵得上你們十年耕作!”引發凡人家庭集體抗議,甚至有年輕氣盛的凡人小夥當麵頂撞:“仙師若覺得我等汙了您的地氣,大可搬到無人處獨享清淨!這地是聯盟分的,不是您買的!”
【事例四】……【事例五】……【事例六】……
每一件事例後麵,都附有監察殿的初步分析和處理建議,字裡行間透著謹慎與無奈。厲烽一一看過,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深沉,仿佛有風暴正在深處醞釀。
莫老見他合上卷宗,又補充道:“還有更麻煩的。有幾起舉報,稱有小團體在私下串聯,聚會地點很隱蔽,參與的人身份複雜,有老修士,也有新加入的散修。他們抱怨的內容,已經超出了正常訴求的範圍,開始質疑《憲章》本身,甚至……甚至有人暗示,聯盟需要更‘鐵腕’的領袖,才能應對未來的變局。”他說到最後,聲音壓得極低,眼中閃過憂慮。
柳青點頭,修長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問題根源,大抵有三。其一,新加入者來源複雜,雖口頭認同《憲章》根本,但多年形成的思維慣性與利益訴求難以立刻扭轉。有人習慣了大宗門的等級森嚴,有人習慣了散修的獨來獨往,有人習慣了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要他們真正理解並踐行‘公平協商、共克時艱’,需要時間,更需要磨合中的陣痛。”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二,聯盟擴張太快,管理細則難免有疏漏。好比一棵樹,主乾粗壯了,枝葉繁茂了,但細枝末節處,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執行人員水平參差不齊,有的生搬硬套,有的畏首畏尾,有的甚至夾帶私心,易生誤解與不公。這些不公,哪怕隻是極少數,也會被放大,成為不滿的導火索。”
說到這裡,柳青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其三……也是最麻煩的。我們懷疑,有外部勢力,正在利用這些矛盾,暗中煽風點火,放大分歧。有些言論的傳播速度和針對性,不像是自然產生。比如,關於‘集中資源培養頂尖高手’的言論,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相隔千裡的幾個不同聚居點,措辭驚人相似;關於‘老人應享特權’的論調,也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新老成員矛盾最激烈的時候。監察殿暗中追查了幾條線,發現源頭都很模糊,但指向……似乎有些一致。”
厲烽合上卷宗,沉默良久。他站起身,走到桐樹邊緣,背對兩人,看著外麵陽光下嬉鬨的孩童。一個紮著衝天辮的小女孩,正追著一個圓滾滾的木製機關球跑,笑得前仰後合;幾個稍大的男孩,在模仿巡守使巡邏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列隊走過,惹得旁邊洗衣服的婦人們忍俊不禁。
“柳先生,莫老,”厲烽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穿透歲月的沉穩,“你們說的這些,我近日也有所感。田間地頭,茶餘飯後,議論確實比以往多了。前天我去東邊靈田查看,就聽到幾個老農在歎氣,說今年分到的靈種不如去年好,懷疑是管理分配的人偏袒了新來的。昨天傍晚,兩個巡守使在我屋外路過,其中一個抱怨任務太重,說新來的那批人‘眼高手低,乾活不行,要求不少’。”
他轉過身,目光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如淵:“桃源,從來不是,也不會是一個毫無矛盾的烏托邦。人心有私,欲壑難填,此乃天性。就算是我們這些最早從黑澤堡走出來的人,誰敢說自己心裡沒有一絲私念?我也常有。看到資源不夠時,也會想,是不是該先緊著咱們這些老兄弟?看到新來的提出要求時,也會不耐煩,覺得他們事兒多。”
他微微一笑,笑容裡有自嘲,更有通透:“但正是因為有私念,才需要規矩;正因為會有矛盾,才需要溝通。關鍵在於,我們如何應對這些必然會出現的問題。是掩蓋、壓製,還是正視、疏導?是回到弱肉強食的老路,用強權分配利益、壓製異議,還是堅持我們‘公平協商、共克時艱’的初心?”
柳青眼睛一亮,若有所悟:“盟主的意思是……”
“召集一次‘桃源議事會’吧。”厲烽做出決定,語氣堅定,沒有一絲猶豫,“範圍不必太大,各主要部門主事,各地推選的代表,包括一些有代表性的新老成員、修士與凡人代表。不設高階,隻設主持。把這些問題,攤開到桌麵上,讓大家辯論,爭吵,把各自的訴求、擔憂、不滿,都說出來。說完了,吵夠了,再一起找解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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