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睜眼,同時將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一枚原本暗淡的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符文約莫巴掌大小,形狀古樸而詭異,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又像是一道裂開的傷口。它懸浮在霧氣中央,緩緩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散發出微弱的灰黑色光芒。
“歸墟印記……被觸動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像是砂紙在粗糙的石麵上摩擦,刺耳而難聽。
“在那個方向……東荒域……桃源……”
另一道陰冷的聲音接道,那聲音如同冰錐刺入骨髓,讓人不寒而栗。
“那厲烽,果然去了葬仙墟。而且,還活著出來了。”
第三道聲音帶著一絲驚異,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柔媚而危險,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不僅活著出來,還加固了封印。”第四道聲音,低沉而厚重,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那縷殘念,被重新鎮壓了。”
“有意思……”沙啞的聲音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以凡心駕馭混沌,竟能對抗歸墟……此子,越來越危險了。”
“必須儘快除掉。”
“但直接出手,時機未到。那桃源與他願力相連,強行扼殺,代價太大。”
“那就繼續滲透,從內部瓦解。‘歸墟之種’計劃,推進得如何了?”
“已有三枚種子,成功植入。其中一枚,就在桃源內部。”
“很好。讓它們慢慢生長,等待時機。不要著急,不要冒進。種子需要時間才能生根發芽,需要養分才能開花結果。”
“待時機成熟……”
灰黑色霧氣中,那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如同神隻的審判,冷漠而不可抗拒:
“便讓桃源,從內部,徹底……腐爛。”
話音落下,霧氣緩緩平息。那些翻湧的灰黑色氣流漸漸沉寂下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那些模糊的身影,也逐一消散於黑暗之中,如同融入了深淵的陰影。
唯有一枚符文,依舊在微弱地閃爍著。
那是“歸墟印記”的共鳴。
與遙遠東荒域,某個麻衣農人的掌心深處,遙相呼應。
那光芒忽明忽暗,忽強忽弱,像是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又像是兩個靈魂在無聲對話。
……
安寧鄉。
厲烽忽然從研讀中抬起頭,望向窗外。
他的動作很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他的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刀鋒。
他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那道灰黑色的紋路,正微微發熱。不是那種灼燒的燙,而是一種溫熱的、帶著脈動感的暖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紋路深處跳動著,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跳動著。那波動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但厲烽感覺到了。
他凝視著它,混沌道胎緩緩運轉,混沌之力如同觸手一般伸出,試圖捕捉那波動的來源,順著那微弱的共鳴,追溯它的源頭。
他的神識順著那波動延伸出去,穿過茅屋,穿過村落,穿過安寧鄉,穿過東荒域,向著星空深處延伸。他看到了星星,看到了虛空,看到了無儘的黑暗。
但隻是一瞬間,波動便消失了。像是有人切斷了聯係,又像是那源頭主動隱藏了起來。紋路恢複了平靜,冰冷如初,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厲烽沉默片刻,緩緩握拳。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星空。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如同兩顆寒星,閃爍著冷冽的光。
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歸墟,或者說葬滅教,正在某個遙遠的角落,注視著他,注視著桃源。他們像是一群潛伏在暗處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風暴,正在醞釀。
但他不會退縮。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那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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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將那張棱角分明的麵孔照得如同白玉雕刻一般。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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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銘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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