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穀的輻射霧在黎明時分變成了渾濁的灰黃色，像被攪動的泥漿。林野站在臨時搭建的了望台上，望著西北防禦線外那片蠕動的綠——蝕鐵藤在昨夜的戰鬥中瘋長了近三倍，卷須相互纏繞，形成一道近兩丈高的活體屏障，葉片背麵的金屬光澤在霧中泛著冷光，每片葉尖都微微上翹，像無數把蓄勢待發的小鐮刀。
“纖維濃度還在升高。”阿正舉著輻射掃描儀，屏幕上的綠色波形正緩慢爬升，峰值穩定在0.35Sv\/h，“從尖塔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和藤蔓的共振頻率完全同步，它們像是……像是在互相給勁兒。”少年的手指在掃描儀邊緣摩挲，那裡還殘留著昨夜撒星核石粉末時蹭上的白痕。
林野的目光落在屏障根部。那些最粗壯的主藤上，浮現出與尖塔能量矩陣相同的螺旋紋路，隻是顏色更深，像用烙鐵燙出來的。他用特製的青銅探針輕戳紋路，藤皮立刻收縮，分泌出淡綠色的汁液，在探針上蝕出細密的小坑——這是屏障的自我防禦機製，卻也暴露了它與淨化者纖維的同源性。
“不是好兆頭。”老周拄著裹了鐵皮的拐杖，杖頭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正常的蝕鐵藤不會有這種反應，它們被尖塔的能量場過度激活了，就像被催熟的果子，看著壯實，內裡已經空了。”他指向屏障中段的一處凹陷，那裡的藤蔓顏色偏黃，葉片邊緣卷曲，“已經開始衰竭了。”
話音未落，遠處的紅鏽林裡傳來一陣奇異的“沙沙”聲，不是風穿過樹葉的響動，而是無數細小物體爬行的摩擦聲。林野迅速調整高倍望遠鏡，鏡筒裡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數以萬計的噬鐵蟲正組成黑色的潮水，朝著藤蔓屏障湧來，蟲群前方，幾隻體型龐大的共生狼正用利爪刨著地麵，留下深深的溝壑，像是在為蟲群開路。
“它們來了！”阿正的掃描儀發出急促的警報，屏幕上的輻射值突破0.36，“這次的蟲群裡混著東西！你看那些黑色的小點，移動速度比普通噬鐵蟲快一倍！”
林野已經看清了。那些是被淨化者改造過的噬鐵蟲兵——體型比普通個體大出三分之一，外殼呈現出金屬般的藍黑色，頭部的鉗狀口器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它們爬行時會留下淡綠色的軌跡，所過之處，地麵的枯枝敗葉都被腐蝕成了黑色的粉末。
“啟動一號預案！”林野的吼聲穿透晨霧，“給藤蔓注射強化劑！”
守穀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推著特製的注射裝置跑到屏障內側，將帶著倒鉤的針頭刺入主藤根部。裝置裡的液體是用澤中異草汁液、星核石粉末和拒鐵草根提取物混合而成的，能暫時增強藤蔓的抗腐蝕性。當液體被注入的瞬間，藤蔓的螺旋紋路突然亮起，葉片背麵的金屬光澤變得更加耀眼，整道屏障仿佛吸足了能量，微微膨脹起來。
第一波噬鐵蟲抵達屏障時，蝕鐵藤的卷須立刻像活過來般猛地伸出，將最前排的蟲群緊緊纏住。葉片分泌的綠色汁液滴落在蟲群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的蟲屍很快堆積起來，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但那些改造過的噬鐵蟲兵卻展現出驚人的破壞力，它們用鉗狀口器瘋狂啃噬著藤蔓，口器開合的頻率高達每秒五次，藤蔓的纖維在它們的撕咬下簌簌斷裂，綠色的汁液像血一樣噴湧而出。
“它們在吃藤蔓！”阿正的聲音帶著驚慌，他指著屏障底部，那裡的藤蔓已經被啃出了一個缺口，幾隻噬鐵蟲兵正試圖從缺口鑽進來，“強化劑快失效了！汁液的腐蝕性在減弱！”
林野抓起旁邊的備用注射裝置，親自跑到缺口處。當他將針頭刺入一根正在快速枯萎的藤蔓時，發現液體根本無法注入——藤蔓內部的纖維已經被噬鐵蟲兵啃得稀爛，變成了疏鬆的棉絮狀。“用備用方案！”他朝守穀人喊道，“往藤蔓上潑瀝青！”
滾燙的瀝青被澆在屏障外側，形成一道黑色的保護層。噬鐵蟲兵的啃噬聲立刻變得沉悶，它們的口器被瀝青粘住，動作明顯遲緩下來。但這隻是權宜之計，瀝青在0.36Sv\/h的輻射場中正在快速硬化、開裂，縫隙中很快又鑽出新的蟲群。
老周突然指著紅鏽林的方向。那裡的霧靄中突然升起幾道黑色的煙柱，煙柱落地的位置，藤蔓屏障劇烈震顫起來，像是被重錘擊中。“是淨化者的纖維彈！”老人的拐杖指向屏障上出現的新缺口，那裡的藤蔓正在快速枯萎、變黑，“他們用燃燒彈配合蟲群，專門攻擊藤蔓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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