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青色的風暫時撐住了一圈安全的範圍，但紅色的像素並沒有退去，它們在屏障外麵堆積，越壓越密。
像一群無聲的餓狼蹲守在火光之外。
你總覺得溫迪這人看著不著調，嘴裡的話半真半假，誰知道哪句是真的。
“你到底是什麼？”
溫迪眨了眨眼睛。
“溫迪，難道……你……也是妖精？”你想起黛絲尼，想起那些奇奇怪怪的異變。
溫迪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睫毛撲閃了兩下，空著的那隻手摸了摸下巴：“精靈如果較真的話，應該……”
“精靈？是那種住在森林裡活了幾千年會說古老語言能施法的精靈？那個豎琴是你的法器嗎？你能用音樂讓花開放？”
在提瓦特銷聲匿跡許久的精靈……
竟然能被你遇到。
你一口氣問了一串，溫迪被你連珠炮似的問題逗得往後仰了仰：“哈哈哈……你還真是想到什麼就問什麼呀。不過呢，唔，現在好像不是開精靈科普講座的好時候哦。”
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對於你這般迅速的切換，溫迪無奈地搖了搖頭，鬆開了握著你的那隻手，把豎琴換到身前，手指漫不經心地撥過琴弦。
“我可以隨時離開，你卻不行。”他解釋道，“你的身體被那位妖精小姐占著，意識困在這裡，強行拽出去的話，會碎掉的。”
“那怎麼辦？”
“我們要在這裡，找到她的一點意識。”
“意識？”
“她的一點殘存意識留在了異度空間，方才這片空間塌陷，也證明了這一點。”
你聽得有點懵。
“什麼意思？”
“她把自己封閉在了過去。”
過去。
所以這裡是……
“不用擔心，我陪你去找。”
此刻周圍已經浸在濃黑裡，伸手不見五指，連身邊的溫迪都隻剩個模糊的輪廓。
黑成這樣，能怎麼找。
你剛想問，就聽見琴弦撥動的聲響。
溫迪劃過豎琴的弦，音符落下，像水滴融進湖麵，漾開淡淡的光。
音符從琴弦上飄起來，化作細碎的螢光，一點一點往遠處飄，拖著長長的光尾，像撒出去的星星。
你看得有點出神。
那些音符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誌，在黑暗中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光的通道，兩側的黑暗被推開，音符慢慢暈開，照亮了一片輪廓。
不遠處的黑色之中，浮起一座城市。
先是飛翹的簷角，再是圓頂的建築，接著是層層疊疊的屋舍，一座城市慢慢從黑暗裡浮了出來。
你往前走了兩步，看清了城市的模樣。
臨河的建築帶著璃月的飛簷，木柱上雕著纏枝紋樣，往裡走卻立著洋蔥頂的石砌塔樓，牆麵覆著厚厚的霜雪痕跡，像至冬的民居。
街巷深處立著朱紅的鳥居，石板路延伸過去，又接上稻妻式的木棧道，廊下掛著紙燈籠，暖黃的光暈在霧裡。
各種風格的建築湊在一起，卻奇異地不違和，像被揉碎了重新拚起來的夢境，安安靜靜立在那裡。
連接著黑暗與城市的唯一通道，石砌的橋身，欄杆上雕刻著你認不出的花紋，橋麵寬闊，但橋上沒有一盞燈，隻在橋頭兩側各立了一根石柱，柱頂蹲著兩隻石獸。
街道是空的，廣場是空的，橋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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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浸在薄薄的霧裡，連風都放輕了腳步，像一處被遺忘的神隱之地。
“這就是她的過去？”你輕聲問。
“是她藏起來的記憶。”溫迪往前方抬了抬下巴，“橋的那頭就是入口。”
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座長橋從腳下延伸出去，橫跨過暗沉沉的河麵，橋的那頭連著城市的邊緣，霧氣更重，看不清街景。
從這裡望過去，城裡安安靜靜的，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這……
真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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