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呂本像是被驚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頭,額頭的血跡順著臉頰往下淌,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聲音嘶啞地嘶吼道,“那個明王朱槿,也就行軍打仗有些本事,在朝堂上根本沒有一點根基!屬下和那個明王朱槿,並沒有什麼交集!他為何會調查我們呂家?”
他一邊嘶吼,一邊拚命辯解,語氣裡滿是委屈與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屬下雖然也覺得,憑什麼他朱槿能夠被叫做明王,屬下心裡對他很是不滿,可屬下真的和他沒有任何過節,更沒有什麼交集啊!上使,您一定要相信屬下!求您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朱槿站在原地,麵具下的眼神愈發冰冷,心底卻泛起一絲玩味——他萬萬沒想到,呂本不僅是白蓮教內奸,竟然還敢在背後非議自己,吐槽自己不配“明王”之稱。
朱槿心底暗自冷笑,在白蓮教的規矩裡,教主與明王從來是兩碼事:教主是教內的精神核心與最高掌權者,掌經文、傳教義、定教規,是所有信徒的信仰依托,隱居幕後統籌一切;而明王,是教主選定的救世代言人,是行走在人間的“彌勒化身”,掌殺伐、領起義、聚人心,表麵上是教內的軍事與政治領袖,實則要聽令於教主。
當年韓山童是白蓮教主,其子韓林兒是小明王。
念及此處,朱槿壓下心底的嘲諷,故意放緩語氣,褪去了幾分決絕,添了幾分教內高層的威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假意試探:“呂本,看在你替教裡效力多年的份上,本使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還記得你為何加入吾白蓮教麼?”
呂本聞言,渾身一震,眼底的恐懼稍稍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與悲涼,他癱坐在地上,聲音嘶啞,帶著幾分哽咽:“上使明鑒,屬下怎會不記得?呂氏一族,世代都是白蓮教眾,從先祖起,便已入教,受教門庇佑。”
朱槿眼底寒光一閃,故意拔高語氣,裝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假意訓斥:“你還知道這些!那你就是這樣報答教門的?教門待你呂氏不薄,護你們一族存續,你卻辦事不力,連讓女子入東宮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想想你呂氏一族的那些孩子——你若再敢推諉,他們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其實朱槿心中早已了然,他從影衛先前的調查中便得知,整個呂府幾乎沒有男童,府中上下皆是女子,這在“無後為大”的時代,實在太過反常。先前他還疑惑其中緣由,此刻聽呂本一說,瞬間明白了症結所在——白蓮教正是靠著掌控呂氏男丁,從小的洗腦,才死死拿捏住了呂氏一族。
呂本被朱槿這番訓斥戳中痛處,渾身一軟,先前的辯解與掙紮瞬間消散,臉上滿是泄氣與絕望,他對著朱槿重重磕了個頭,額頭的血跡再次滲湧,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上使息怒!上使息怒!屬下知錯了!求上使念在屬下世代效忠教門,沒有功勞也有苦工的份上,留我呂家一條血脈行麼?!”
朱槿思索片刻,壓下心底的波瀾,繼續假意以教內上使的身份盤問,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威嚴:“你既口口聲聲說忠於教門,可知如今教內教主是誰?現任明王又在何處?教裡在朝中有哪些眼線,各司其職者又是何人?”
呂本聞言,眼中瞬間燃起一絲求生的微光,他以為自己的辯解起了作用,連忙止住哽咽,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與淚水,腰杆微微挺直了些,卻依舊不敢抬頭直視朱槿,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急切:“上使明鑒!屬下知曉!屬下知曉!如今教內教主姓韓,是當年韓山童教主的族侄,隱居在江南一帶,具體位置屬下不知,隻知每次傳訊都是由教主親信暗中送達;現任明王,是教主親自選定的,聽說隱居在太行山脈,暗中收攏舊部,積蓄力量;至於朝中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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