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趙姬如往常般早早起身，指揮著廚娘熬煮新研製的核桃酪。
琥珀色的湯汁在銅鍋裡咕嘟作響，撒上碾碎的黑芝麻與蜜漬核桃，蒸騰的熱氣裡裹著醇厚的香氣。
她特意用青瓷碗盛了，又將新烤的蔥油千層餅仔細包好，帶著小嬴政與玄鉞往嬴稷書房走去。
“大王今日可要嘗嘗這核桃酪，用文火熬了三個時辰，最是補腦。”趙姬掀開食盒，熱氣氤氳間，嬴稷放下手中竹簡，目光卻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昨夜又沒睡好？”嬴稷端起茶盞輕抿，“三川郡之事已大功告成，莫要累壞了身子。”
小嬴政蹦到案幾旁，玄鉞乖巧地蹲在他腳邊，尾巴掃過青磚發出沙沙聲響：“阿母說要給曾祖父做更好吃的點心！昨兒她盯著灶台，連我和玄鉞練撲咬都沒看！”
嬴稷被孩子逗笑，伸手摸了摸玄鉞毛茸茸的腦袋，老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趙姬見狀也跟著笑起來，將蔥油餅撕開一角，金黃的酥皮層層散開：“這餅用豬板油起酥，撒了現磨的花椒粉，鹹香酥脆，最配核桃酪。”
“你總能變著法子讓人驚喜。”嬴稷咬下一口餅，酥皮簌簌落在案上，“不過...有些事，恐怕比點心更棘手。”他話音突然沉下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蒙驁昨日急報，樓煩人又在北地燒殺搶掠，邊境百姓苦不堪言。”
小嬴政瞬間挺直脊背，玄鉞似是察覺到氣氛變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趙姬手中的銀匙頓了頓，腦海中迅速閃過前世學到的遊牧民族作戰特點：“樓煩以騎兵見長，來去如風，燒殺劫掠後便遁入草原，確實難纏。不知此次他們出動了多少人馬？”
“斥候探得約三千精騎。”嬴稷眉頭緊皺，“北地郡守請求增兵兩萬，可如今巴蜀新渠未穩，貿然調兵恐生變故。”
“曾祖父！”小嬴政突然攥緊拳頭，“讓我帶著玄鉞去！它跑得比馬還快，一定能把樓煩人嚇跑！”玄鉞像是聽懂了，猛地站起身，昂首發出一聲虎嘯，震得窗欞微微發顫。
嬴稷笑著搖搖頭，卻難掩眼中憂慮：“傻孩子，打仗不是兒戲。趙姬，你既對農事器械頗有見地，可有法子對付這些草原遊騎？”
趙姬放下茶盞，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沉吟道：“樓煩騎兵的優勢在於機動性，若能限製其速度，或許可尋機破敵。妾身曾聽聞，北方有些部族會在要道埋設尖木樁，馬匹一旦踏中便會受傷。我們能否在樓煩騎兵的必經之路上設下陷阱？”
“陷阱？”嬴稷挑眉，“草原地勢開闊，樓煩人精於偵查，尋常陷阱怕是瞞不過他們。”
“所以需要假作羊群聚集處。”趙姬眼中閃過光芒，“命百姓將羊群驅趕到特定路線，再在草叢下埋設削尖的棗木樁，覆以薄草偽裝。樓煩貪圖羊馬，定會縱馬追趕，屆時...”她握緊拳頭，“馬匹受傷，騎兵便如折翼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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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嬴政眼睛發亮：“就像玄鉞撲兔子時，要是踩到陷阱，也會摔個大跟頭！”他邊說邊比劃，逗得嬴稷露出笑意，但很快又陷入沉思。
“此計雖妙，卻需精準預判樓煩行軍路線。”嬴稷摩挲著腰間玉璧，“而且，樓煩吃了虧必然報複，我們還需應對他們的強攻。”
趙姬想起係統，心下一動，卻未急於開口：“強攻需倚仗城牆與兵器。北地郡城牆是否堅固？現有弓弩射程如何？”
“城牆尚可，但弓弩老舊，射程不足百步。”嬴稷神色凝重，“樓煩的複合弓卻能在兩百步外傷人，若他們圍城，我們隻能被動防守。”
小嬴政突然拽住曾祖父的衣袖：“阿母做的水車那麼厲害，能不能也做個厲害的弓箭？比樓煩的還要強！”
趙姬心中一震，麵上卻保持鎮定：“政兒說得對，我們或許該改良兵器。隻是此事事關重大，還需研究圖紙、試驗材料...”她故意停頓，“請大王給妾身幾日時間，容我細細籌劃。”
嬴稷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既有期待又有疑慮：“好，本王給你五日。記住，北地郡百姓的性命，可都係在這幾日裡。”
離開書房時，春寒料峭的風卷著幾片殘葉掠過宮道。小嬴政蹦跳著走在前麵，玄鉞時不時撲咬空中的落葉。趙姬望著兒子的背影，心跳卻愈發急促。她知道，想要在五日內拿出破敵之策，唯有求助於係統。
“阿母，你在想什麼？”小嬴政突然回頭，“是不是在想怎麼打跑樓煩人？我覺得玄鉞可以當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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