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中彌漫著岩火蜥屍身散發的腥臊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短暫的戰鬥雖勝,卻無人感到輕鬆,尤其是嚴鐵山硬接那一道毒息,雖未受傷,但護身氣勁的消耗與那灼熱毒性的侵蝕,仍讓他氣息略顯粗重,體表隱隱泛紅。
“嚴大哥,沒事吧?”雲逸上前,掌心星輝微閃,按在嚴鐵山肩頭,一股清涼氣息流轉,驅散著他體內殘留的燥熱。
“嘿,皮糙肉厚,不礙事!”嚴鐵山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臂膀,“就是這鬼地方的玩意兒,一個比一個邪性。”
眾人不敢在此久留,稍作調息,便繼續向盆地中央那蒸騰著熱氣的河穀行進。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熱浪便越發逼人。腳下的土地變得滾燙,隔著靴底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空氣中水分幾乎被蒸乾,呼吸間肺部都帶著乾裂的痛感,連青黛準備的清涼藥液,效果也大打折扣。
終於,他們來到了河穀邊緣。
向下望去,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所謂的“炎河”,並非流淌的岩漿,而是一條寬闊深邃的裂穀,穀底是緩慢蠕動、暗紅熾熱的粘稠流體,不時鼓起一個巨大的氣泡,噗地破裂,濺起零星的火花和更加灼熱的氣浪。刺目的紅光從穀底透出,將整個河穀映照得一片昏紅,蒸騰而起的熱浪扭曲了空氣,使得對岸的景象模糊不清。
裂穀兩側是近乎垂直的、被灼燒得漆黑皸裂的岩壁,幾乎找不到可以下腳的地方。而裂穀最窄處,目測也有十數丈寬,絕非人力可以縱躍而過。
“這……這如何能渡?”張山看著那令人心悸的穀底熔流,嗓音乾澀。
墨老仔細觀察著河穀兩岸,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雖然依舊被赤紅映照,但能分辨日頭已開始西斜。“此地火行之力太盛,白日裡熱浪升騰,視線不清,岩壁被烤得酥脆,難以借力。或許待到夜間,地火之勢稍斂,溫度略降,岩壁穩固些,再設法尋找渡河之機。”
“夜間?”木雄有些遲疑,“夜間視線更差,而且這等絕地,難保沒有更詭異的東西出沒。”
林天南沉吟道:“墨老所言有理。白日強渡,風險太大。我們需尋一處相對安全之地,挨到夜晚。”他目光掃視,指向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半懸於河穀之上的黑色巨岩,“那裡地勢稍高,背靠岩壁,可暫作棲身,也能觀察河穀情況。”
眾人別無他法,隻能依言向那巨岩下轉移。靠近河穀,熱浪更是驚人,汗水剛滲出便被瞬間蒸乾,皮膚灼痛。每個人都運起自身力量抵禦,消耗甚巨。
好不容易來到巨岩之下,雖然依舊酷熱難當,但總算有了片刻喘息之機。青黛不顧疲憊,再次檢查了趙虎的情況,確認他體內火毒已被雲逸的力量基本壓製,隻是身體依舊虛弱。她又看向嚴鐵山和其他人,見個個唇乾舌裂,麵露疲態,心中憂慮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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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水囊,裡麵的清水也已帶著溫熱。看著所剩不多的藥材,青黛抿了抿唇,目光再次投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炎河裂穀,以及更遠處那片仿佛在天邊燃燒的赤紅天空——熔火地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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