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並未給這片灼熱之地帶來多少涼意,隻是那蒸騰扭曲的熱浪稍減,穀底熔流散發的暗紅光芒變得更加醒目,如同大地一道無法愈合的灼熱傷疤,在黑暗中無聲咆哮。
借著這昏紅的光,眾人終於看清了對岸的輪廓,同樣是一片猙獰的漆黑岩壁。而墨老之前隱約感應到的、橫跨裂穀的某物,也在夜色中顯出了真容——那並非天然石橋,而是一根巨大無比的暗沉石梁,通體黝黑,表麵布滿孔洞,像是某種古老的、被遺棄的巨獸骸骨,又或是地脈變動偶然形成的奇特構造,就這麼孤零零地橫亙在令人心悸的裂穀之上,連接著兩岸。
石梁最寬處也不過丈餘,最窄的地方僅容兩人並肩,表麵粗糙,但布滿了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跡與裂縫。下方十餘丈,便是那緩慢蠕動、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暗紅熔流,熱浪不斷上湧,烘烤著石梁,使得其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波動。
“就是那裡了。”墨老指著那根孤懸的石梁,麵色並無輕鬆,“此物能在此地留存,材質定然非凡,能承受地火長期炙烤。但能否承受我等通行,以及……其上是否有其他危險,猶未可知。”
“有路總比沒路強!”嚴鐵山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我先過去探探!”
“不可魯莽。”林天南按住他肩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石梁及其兩端,“此梁懸於萬仞之上,下臨熔河,一旦失足或有變故,後果不堪設想。需得計劃周詳。”
雲逸凝視著那根沉默的石梁,強大的感知力緩緩延伸過去。石梁本身給人一種沉重、死寂的感覺,但其內部,似乎又隱隱流動著一絲極其微弱、與周圍火行之力格格不入的陰寒氣息,這感覺轉瞬即逝,難以捕捉。而在石梁靠近對岸的那一端,他的感知中卻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躁動與灼熱,似乎潛藏著什麼活物。
“石梁本身暫時感覺不出太大危險,”雲逸收回感知,沉聲道,“但對岸一端,有東西盤踞,氣息灼熱而隱蔽,大家務必小心。”
他頓了頓,安排道:“我先行開路,林前輩與嚴大哥斷後,木雄、張山護在青黛和墨老左右,趙虎居中策應。所有人保持距離,依次通過,一旦有變,前後呼應。”
眾人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
雲逸當先一步,踏上了石梁。腳底傳來堅實的觸感,但那無處不在的灼熱空氣和下方熔流隱隱傳來的吸力,仍讓人心悸。他步伐沉穩,氣息內斂,精神高度集中,注意著腳下每一寸以及前方昏暗處的動靜。
石梁之上,熱風更勁,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隨著深入,下方熔流的光芒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粗糙的梁麵上,仿佛詭異的舞蹈。
行至中途,一切平靜,隻有腳步踏在石梁上的細微聲響和熔流低沉的翻滾聲。
突然,就在雲逸即將接近對岸,距離端點尚有數丈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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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嘎!”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從對岸石梁根部的陰影中爆發!緊接著,數道紅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直撲領頭的雲逸!
那是一種形似蝙蝠,卻通體赤紅、翼展足有半丈的怪鳥,它們的眼睛如同燒紅的炭粒,利爪閃爍著寒光,口中噴吐著細小的火星,速度奇快無比!
“是火蝠!小心它們的爪子和火星!”林天南在後麵急聲提醒。
雲逸早有戒備,麵對撲來的數隻火蝠,他身形不退反進,指尖冰魄之力瞬間凝聚,化作數道細如牛毛的寒芒,精準地射向火蝠的頭顱與翅根連接處!
“噗噗噗!”
衝在最前的三隻火蝠應聲而落,身上覆蓋起薄霜,墜向下方的熔河,瞬間化為一股青煙。
但更多的火蝠從陰影中湧出,它們似乎被激怒,發出更加密集的嘶鳴,如同一片紅雲,向著石梁上的眾人覆蓋而來!不僅攻擊雲逸,也開始撲向後方的隊伍!
“結陣防禦!”嚴鐵山怒吼一聲,雙鐧舞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撲向他和身後之人的火蝠紛紛砸飛或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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