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寒意,比荒漠夜晚的酷寒更加刺骨。
七名天機閣殺手,如同七尊從赤色岩石中化出的死神,封死了沈清羽所有可能的退路。他們眼神麻木冰冷,手中淬毒的弩箭和奇形兵刃在灼熱的陽光下反射著幽光,殺氣如同實質般交織成網,將他牢牢鎖定在斷柱之後。
沈清羽背靠著粗糙冰冷的石柱,心臟狂跳如擂鼓,手心沁出的汗水幾乎讓他握不住短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境之下,恐懼無用,唯有拚死一搏!
他目光急速掃視,瞬間判斷形勢。正麵岩頂三人持弩威脅最大,必須率先解決或乾擾!左側兩名殺手距離稍遠,右側兩人已悄然逼近,是最直接的威脅!
就在岩頂殺手再次扣動弩機扳機的刹那——
沈清羽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撲出,並非直線,而是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融合了沈家獨門輕功“柳絮隨風”身法的步伐,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貼著地麵疾掠,同時左手疾揮!
“咻咻咻!”三支毒弩箭幾乎擦著他的後背射入沙地!
而與此同時,三點寒星已從沈清羽袖中激射而出,並非射向岩頂殺手,而是射向他們腳下那塊巨岩的特定點位!
“叮叮叮!”三聲脆響,沈家獨門暗器“破罡釘”精準地打在岩石的脆弱處,濺起幾點火星!
岩石頂部的殺手腳下猛地一震,立足點微微鬆動,雖未跌倒,但瞄準射擊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利用這爭取來的電光石火的一瞬,沈清羽身形如旋風般卷向右側那兩名已然逼近、揮刀斬來的殺手!他深知必須近身,方能最大限度削弱弩箭的威脅!
“找死!”右側兩名殺手厲喝一聲,刀光潑灑而下,封堵他的去路。
沈清羽牙關緊咬,短劍劃出點點寒星,竟是采取了兩敗俱傷的打法,不顧劈向自己左肩的一刀,短劍直刺對方咽喉要害!
那殺手沒料到對方如此悍勇,被迫回刀格擋。“當”的一聲,兵刃交擊,火星四濺!
但另一名殺手的刀鋒已至沈清羽左肩!
沈清羽竭儘全力擰身避讓。
“嗤啦!”刀鋒劃過,帶起一溜血光,左肩衣袖瞬間被割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鮮血湧出!
劇痛傳來,沈清羽悶哼一聲,動作卻毫不停滯,借著對方收刀的力道,足尖一點,身形如同遊魚般從兩人合擊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試圖向祭壇方向突圍。
然而,左側的兩名殺手和岩頂上調整好姿態的弩手,已然再次發動攻擊!
數點寒星(弩箭)和兩道淩厲的刀光從不同方向襲來,徹底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沈清羽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絕望。完了!躲不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低沉、壓抑、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劍鳴,毫無征兆地自那黑黝黝的祭壇通道入口處響起!
那劍鳴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風聲、廝殺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直抵心神深處!
所有天機閣殺手的動作,都不由自主地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一滯!那是一種生物麵對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危險時本能的戰栗!
下一瞬!
一道墨色流光,如同撕裂現世帷幕的冥河之水,自通道口狂湧而出!
不!那不是流光!那是一道身影!一道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黑色身影!
淩無影!
他竟不知何時已然返回,或者說,他根本未曾深入,或許早已察覺了外麵的埋伏!
身影閃現的瞬間,那柄墨劍“無光”已然出鞘!
沒有絢爛的光華,隻有一道極致內斂、吞噬光線的墨色軌跡,如同死神的鐮刀,橫空劃過!
“噗噗噗!”
三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那三名站在岩頂、正準備再次發射弩箭的殺手,身體猛地僵住!他們的脖頸處,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線悄然浮現,隨即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三人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直挺挺地從岩頂栽落下來,砸起一片沙塵。
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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