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輕柔平穩,仿佛生怕加重他的痛苦。
沈清羽看得嘖嘖稱奇,這巨漢力量驚人,卻又心細如發。
“走吧。”老嫗不再多言,拄著拐杖在前引路。
沈清羽連忙跟上,啞奴背著淩無影緊隨其後。
一行人沿著地下河向上遊行去。越往深處走,地勢越發崎嶇,人工開鑿的痕跡也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一些簡陋的石屋、開墾的小片土地,種植著一些散發微光的奇異苔蘚和菌類,顯然有人長期在此生活。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較為寬闊的洞窟,洞窟一側有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穴,穴口被粗糙的木柵欄門擋住。老嫗推開柵欄門,裡麵竟然是一處布置得頗為整潔的居所!有石床、石桌、石凳,甚至還有簡單的炊具和儲存的清水食物。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礦石,提供照明。
“把他放到床上。”老嫗指揮道。
啞奴輕輕將淩無影放在鋪著獸皮的石床上。
淩無影似乎因為藥力發作,暫時陷入了昏睡,但眉頭依舊緊鎖,身體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體內的氣息仍在劇烈波動。
老嫗再次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搖了搖頭:“焚丹之劫,外人難助。隻能靠他自己熬過去。若能熬過,功力或能更上一層,若熬不過……”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清羽心情沉重,隻能默默祈禱。
老嫗安排啞奴去洞口戒備,然後坐在石凳上,目光再次投向沈清羽,銳利如刀:“沈家的小子,現在可以說說了,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有,他——”她指向昏迷的淩無影,“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身負完整的‘無相訣’,還拿著‘無光劍’?”
她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襲來,眼神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清羽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隱瞞無益,便將自己如何受武林所托追蹤淩無影,淩無影如何挑戰少林、一路西行、遭遇天機閣截殺,以及如何發現無相門遺跡、被鎮守使追殺、最後遁入暗河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關於淩無影的身份,他也直言自己一無所知,隻知他武功奇高,自稱所學乃“無相”。
老嫗靜靜地聽著,臉色變幻不定,時而震驚,時而憤怒,時而露出追憶與悲傷。
當聽到天機閣鎮守使出現時,她猛地握緊了拐杖,指節發白,眼中迸發出刻骨的仇恨:“慕容楓那條老狗!果然還活著!還當了他的閣主!竊賊!叛徒!”
當聽到淩無影施展出那詭異手段擊退強敵時,她眼中又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引動地脈之氣?他竟然……竟然觸摸到了‘禦境’的門檻?這怎麼可能……他才多大……”
最後,她沉默了很久,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淩無影臉上,那目光變得無比複雜,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是他回來了……宿命……果然開始輪轉了……”
“前輩,您到底是誰?您和無相門,和天機閣,又到底是什麼關係?”沈清羽忍不住問道,“淩兄他……他的功法到底有什麼問題?”
老嫗緩緩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望向了無比遙遠的過去,沙啞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滄桑與悲涼:
“老身?不過是個本該早已死去,卻因誓言苟活至今的守墓人罷了。”
“至於無相門與天機閣的恩怨……那是一場持續了數百年的背叛與竊取,鮮血與火焰寫就的曆史。”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淩無影身上,語氣變得異常沉重。
“而這小子所修的《無相訣》……乃是一條被詛咒的通天之路。每進一步,力量倍增,凶險亦倍增。而最大的關卡,便是凝結‘元丹’之後的每一次突破,都會引發‘焚丹’之劫,一次比一次凶猛……古往今來,無數驚才絕豔的無相門人,都倒在了這焚丹之劫下,化為灰燼。”
“而他……”老嫗的聲音微微顫抖,“他所引發的劫力之強,老身聞所未聞!這絕非尋常突破……他體內凝結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元丹’?!”
就在這時,石床上昏迷的淩無影,忽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低吟,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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