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著信號。
白桃決定親自驗證這個匪夷所思的推論。
她選了城北一處早已廢棄的坎卦節點,那裡曾是一座破敗的烈士衣冠塚。
她沒有透露任何信息,隻在深夜悄悄立了一塊無字碑,又在附近巷口貼了張匿名告示,隻寫著:“英魂歸葬,盼一飯之恩。”
第二天清晨,她躲在暗處觀察。
天還未亮,一個挑著扁擔的菜販路過,猶豫片刻,從自己的擔子裡拿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菜團,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碑前,又匆匆離去。
第三日,碑前已然架起了一口小鍋,鍋下燃著微弱的炭火。
竟有三個人影,一個教書先生,一個洗衣婦,還有一個無所事事的街頭混混,他們互不交談,卻默契地輪流看護著那口鍋,確保鍋裡的湯水永遠不會冷卻。
白桃尋了個機會,借口問路,分別靠近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指尖在他們腕上一搭。
三人的脈象各不相同,卻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寸口之處,皆顯“浮滑帶弦”。
那正是她無數次催動烏銀針、與寶藏氣息共振時才會出現的脈象特征,是當年祖父手劄中記載的,“原玉鑰”與守護者血脈產生共鳴的獨有之象!
她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驚人的事實:死亡不是守護的終點,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接入”。
這些逝去的英魂,正通過這座城市的集體潛意識,征召新的守護者,用最樸素的方式,維係著這張生死共守的大網。
這夜,暴雨傾盆。
徐老更披著蓑衣,提著馬燈,走在積水的石板路上。
當他巡到夫子廟旁一處新設的守灶點時,腳步猛地頓住。
那口煨著熱湯的鍋前,竟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背影,任憑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久久不動,仿佛一尊石像。
“這位先生,雨大,當心著涼。”徐老更提著燈上前,想看清那人的臉。
那身影似乎被驚動了,猛地一顫,沒有回頭,隻是一閃,便沒入了旁邊一條漆黑的窄巷,消失得無影無蹤。
翌日,徐老更向附近打鍋的匠人問起,匠人一臉茫然,說昨夜暴雨,他早早就收攤了,那鍋前根本沒人。
徐老更獨自回到秦淮河邊的更亭,雨已經停了。
他吹熄了手中的馬燈,轉身點燃了亭子裡那盞從不輕易動用的舊燈籠。
昏黃的光暈裡,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念了一句:“老兄弟,湯還熱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簷上殘留的積水,突然毫無征兆地連滴三下,落在亭外的青石板上。
“嗒……嗒……嗒。”一聲長,兩聲短,沉穩而有力,恰如其分地構成了一個靜止的符號。
艮卦,為止。
而在遙遠的城西,戒備森嚴的日軍細菌研究所深處,一台專門用於監測全城微弱生物電波共振的記錄儀,突然在一片死寂中自動運行起來。
尖銳的劃針在紙帶上瘋狂抖動,旁邊連接的揚聲器裡,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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