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石板上輕柔的摩擦聲,有皮靴踏地時沉穩的悶響,有高跟鞋急促的碎點……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卻又並非雜亂無章,反而像是一支沉默的隊伍,在她前後左右,以一種固定的韻律,交替行進。
他們沒有惡意,沒有陰冷,隻有一種執著到化為永恒的節奏。
恐懼在一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跨越生死的悲憫與敬意。
白桃沒有睜眼,隻是對著這片虛空,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聲問道:“你們……也在走?”
話音落下,那環繞著她的腳步聲,似乎齊齊一頓,而後,又以更加堅定的節奏,繼續向前。
當晚,南京城內,一支由日軍“梅機關”精銳組成的特務小組,正按照一份破譯的情報坐標,秘密撲向夫子廟區域,他們的目標是搜捕可能藏匿於此的“護寶殘黨”。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支對南京街道了如指掌的隊伍,像是陷入了傳說中的“鬼打牆”。
他們明明是朝著夫子廟的方向前進,卻總是在某個巷口轉彎後,莫名其妙地回到原點。
地圖在他們手中失去了意義,指南針瘋狂打轉。
一夜之間,他們在秦淮河畔一片不足一平方公裡的區域裡,足足兜了十七個圈,始終無法接近目標分毫。
日軍指揮官在臨時指揮部裡暴怒地摔碎了茶杯。
他看著地圖上標示出的行動軌跡,那是一團亂麻般的封閉回環。
一名參謀驚恐地將一份文件遞過來,那是他們近期監控到的、城內幾名“意外”死亡的反日分子的臨終移動路徑圖。
指揮官一把奪過,兩相對比,渾身血液瞬間冰涼——特務小組今夜的兜轉路線,竟與那幾條死亡路徑,達到了驚人的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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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困在了一個由死人意誌構築的迷宮裡。
就在特務們精疲力竭、狼狽撤退時,城東一間簡陋的棚屋裡,替人打鍋的聾啞匠人孫老頭,正焦急地為發燒的孫子擦著身子。
小孫子在夢中囈語,含混不清地反複念叨著一句話:“別踩線……爺爺,別踩線……他們還在走……”
窗外,一夜的陰雨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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