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四十分,大康軍分區獨立小院,地下三號審訊室。
這間審訊室與其他的不同——它是專門用來“攻堅”的。
麵積比普通審訊室略大,牆壁做了特殊的吸音處理,門是加厚的鋼製防盜門,從外麵鎖上後,裡麵的聲音一絲都傳不出來。
最特別的是燈光:四盞可調節角度的探照燈,分別固定在四個牆角,可以單獨控製,也可以同時開啟。
此刻,四盞燈全部開到最大,慘白的光束集中照射在審訊椅上的趙明德臉上。
他被戴著手銬和腳鐐,坐在特製的金屬審訊椅上。
這種椅子設計得很“巧妙”——座椅和靠背都是鋼板,冰冷堅硬。
扶手上有固定的手銬環,讓人無法自由移動。
椅子本身是固定在地麵的,紋絲不動。
在這樣的椅子上坐久了,再堅強的人也會感到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折磨。
趙明德閉著眼睛,但探照燈的強光透過眼皮依然刺得他眼球生疼。
他試著低頭躲避,但光束如影隨形,根本無處可逃。
他隻能保持那個姿勢,像被釘在光柱上的標本。
何露、何飛羽、陳兵三人坐在審訊桌後,與趙明德隔著三米的距離。
這個距離經過了精心設計——既能讓審訊者清楚觀察到被審訊者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又不會讓被審訊者感到過於壓迫以至於徹底封閉自己。
陳兵剛才去調整了探照燈的角度,此刻回到座位上。
他看了一眼何露,又看了看何飛羽,悄悄把錄音筆的開關按下——紅色的指示燈亮起,證明已經開始錄製。
審訊桌的布局有點特別:
通常應該是級別最高的何露坐在中間,但何露主動坐到了靠裡的位置,讓何飛羽坐在中間。
這個細微的安排傳遞了一個信號——今晚的主審是何飛羽,她和陳兵都是輔助。
何飛羽和陳兵都是煙鬼,此刻一人點了一根煙,審訊室裡煙霧繚繞。
這不是刻意為難趙明德,而是審訊技巧的一種——用煙霧營造出一種“我們很放鬆,你才是被審判者”的心理暗示。
何露首先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
“趙明德,我是何露,國家聯合巡視組行動組A組組長。希望你今晚的表現,不要令我們失望。”
她頓了頓,目光在趙明德低垂的臉上停留片刻:
(“不管怎麼樣,你也身居高位過,是正廳級乾部,省委委員。
覺悟應該比你兒子趙天宇強吧?”)
趙明德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抬頭。
何露繼續說道:“就在不久前,趙天宇坐在你現在這個位置,一把鼻涕一把淚,甚至還尿了一地……那場麵,我都沒臉形容。”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趙明德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在四盞探照燈的強光下,何露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何露拍了拍手中厚厚一摞複印資料,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裡,是關於你的所有涉案口供和證據彙總。
譚恩明的,王海權的,馮強的,還有你兒子趙天宇的。
這些罪行加起來,遠超死刑了。”)
她停頓了幾秒,讓這句話在密閉的空間裡回蕩。
“怎麼樣?要不要臨死之前,為你那個私生子積點德?徹底交代?”
探照燈下的趙明德,嘴巴明顯動了一下——那是想說話卻又硬生生忍住的動作。
何露看在眼裡,繼續按既定方案推進:
“現在,我問你答。”
她翻開麵前的筆錄本,用筆尖點著第一行問題:
“你給丁菲菲的贓款,藏在哪兒?”
這個問題是何露故意的——她明明已經從丁菲菲嘴裡知道了答案,甚至華前已經拍到了視頻。
但她還是要問,她要試探趙明德是不是還在撒謊,是不是還抱著一絲僥幸。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十秒。
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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