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我了。
江澈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讓“碎骨者”吳剛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江澈臉上那冰冷的笑容,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但腳跟磕在身後的椅子上,才讓他驚覺自己的失態。
第二局,輪到吳剛開球。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江澈,仿佛要用目光將他生吞活剝。
他不能輸!
尤其不能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力量上,輸給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
他要用自己最強的“碎玉訣”,把場子,把尊嚴,全都找回來!
吳剛走到開球區,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像一頭被激怒的蠻牛。他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右臂之上,那虯結的肌肉高高鼓起,青筋暴突,像是一條條盤踞的黑色虯龍,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給老子,碎!”
他爆喝一聲,手中的特製金屬球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聲,狠狠地,轟在了母球之上!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震得整個場館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那顆白色的母球,像是一顆脫膛的炮彈,一顆白色的流星,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進了緊密排列的球堆之中!
這一杆的力量,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VIP包廂內,魏天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一杆,是吳剛的巔峰一擊,就算是一塊鋼板,也能砸出個坑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江澈那根破木杆被震碎,連帶著他那隻手也一起廢掉的場景。
然而,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球堆,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被炸得四散飛濺,滿台亂滾。
它們隻是,輕微地,如同水波般晃動了一下。
然後,就無比詭異地,停在了原地,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那顆凝聚了吳剛全部力量與尊嚴的母球,在撞擊球堆的瞬間,仿佛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看似柔軟卻堅不可摧的牆壁,球堆隻是鬆垮散開,沒有四處遊走。
緊接著,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力量,從那看似平靜的球堆中,反彈了回來!
“哢嚓!”
一聲清脆的、讓人牙酸的碎裂聲,通過麥克風,清晰地響徹全場!
吳剛那顆特製的、據說可以承受千斤之力的合金母球,竟然,當場,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緊接著,“啪”的一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徹底碎成了兩半,滾落在綠色的台尼上。
高下立判!
“這……這怎麼可能?”
吳剛看著自己碎裂的母球,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最引以為傲的“碎玉訣”,他賴以成名的絕對力量,竟然,被對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硬生生反彈了回來!
這已經不是技巧的差距了。
這是“道”的碾壓!
這是對“力”之法則,更深層次的理解和運用!他那點引以為傲的蠻力,在對方麵前,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拳頭,可笑至極。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吳剛的聲音,都在顫抖,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江澈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走到台邊,俯下身,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沒有選擇大力進攻,而是用一種極其輕柔,極其精準的方式,處理著台麵上的每一顆球。
他的每一次出杆,都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力道用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殆。
母球,在他的控製下,仿佛變成了一個優雅的芭蕾舞者,在綠色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次走位,都精準得像教科書一般,分毫不差。每一次停頓,都恰到好處地,為下一杆,做出最完美的鋪墊。
這是一種,與吳剛的殘暴,截然相反的,極致的溫柔。
但這種溫柔,帶給吳剛的,卻是比任何殘暴手段,都更加恐怖的精神折磨。
江澈的每一杆,都在向他展示,什麼才是真正的,對力量的控製。他的每一次成功進球,都是對吳剛那可笑的“暴力美學”,最無情、最響亮的嘲諷。
吳剛站在一旁,看著江澈行雲流水般的清台,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變成一片死灰。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隻要被憋死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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