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時她不知道柏煜和仙都、桃花源、銜月澤之間的聯係,以為隻是幽界的“無不知”僥幸活了下來,或者單純就是同名同姓,並沒有多想。
可是在結三世重、燈市同福客棧看見那“喜喪”之後,她忽然意識到,柏煜這個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她遲早都是要回沐家,查個清楚明白的。
更何況那沐家家主,沐懷青被執淵捅了個對穿,什麼木偶什麼須彌,全部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太明顯了。
回廊裡,他和汶釧承認了所有,憶柯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
柏煜啊,早在彌妄海之時,就和他們緊緊糾纏在一處,這是他們的因果,亦是銜月澤的劫,他該殺。
烈火一路從憶柯的腳邊,熊熊燃燒到柏煜的枝乾上,枯焦味和黑煙頓時鋪天蓋地,執淵甩出細如絲,那鎖鏈很是靈敏,朝著柏煜纏繞而去。
柏煜無所謂的看了眼那些著火的枝乾,他不害怕,憶柯能燒多少,他就能長多少,就看他們的靈力誰先用完!
細如絲吞吐著紫藍寒芒,柏煜不敢大意,翻了個筋鬥巧妙避開,在他的身後,古木高聳入雲,遮天蔽日,最小的枝丫也有三人粗,曾經可以承載日升月落。
這是他的本體。
而本體連接著的,是無數延伸出去的“枝丫”,這些“枝丫”種在活人的身體裡,以靈力為養料,靈力吸收完了,還有精氣,總之就像寄生蟲般,死死利用著“宿主”,直到吸乾為止。
隻不過這宿主,它有許許多多個……
這棵本就強大的樹,被如此滋養著,可想而知的恐怖。
玄火一路焚燒而上,掉落的卻隻是些許枝乾,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麵前,那點火,簡直就是撓癢癢的存在。
強大的衝擊帶起颶風,柏煜站在樹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沐家的院子已經毀了,在樹根生長的時候被震成一片廢墟,下麵塵煙滾滾,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埋葬其間。
細如絲化出分身,放大數倍,周身流光溢彩,淬上憶柯的火焰,簡直就像條騰飛的龍。
它成為了憶柯和執淵的坐騎,載著這兩人,飛入雲層,來到半空。
巨大的藤蔓和細如絲交纏在一處,火焰在其中綻開,被燒成灰的木料簌簌下落,宛若團團火球。
憶柯垂了眼,為了避免殃及凡人,隻好在百忙之中又結了個陣,陣名“天網”,把那些灰燼、火球,還有能量衝擊都兜在了天之上。
柏煜看見這一幕,嗤笑一聲:“其實有些時候,想想還挺覺得諷刺。”
“諸神四位,自是大慈大悲的存在,在他們之下,能以‘神’論之的,恐怕就隻有在湯穀中,執掌日升月落的我和扶桑。”
“你生於混沌之地,世間最為肮臟混亂的地方,本該是至邪至惡的,竟幾次三番出手,守護那點虛無縹緲的……煙火。”
“而本來最該救世的那個人,卻站在了這些的對立麵。”
豎亥趕到時,聽到的就是這番言論,頓時毛骨悚然。
他在軍中多年,很清楚,什麼樣的敵人最為可怕。
有的惡,是本性如此,生來便喜歡弑殺和血腥,這樣的人,戾氣太重,注定走不長遠;而有的惡,食色性也,是所求太多,欲壑難填,在“貪婪”這兩個字上,越走越遠,忘了初心。
有一種很特別,卻在人間常遇,而大多數的小鬼,更是因此害人,那是豎亥見過無數次的,難以斷舍離,由此留成執。
執念太深太重,就是另外一種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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