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北疆烽起
長江水濁浪滔滔,在晨霧中奔流東去。
安慶渡口,十幾條渡船在岸邊隨波起伏,纜繩與木樁摩擦發出吱呀聲響。時局動蕩,往來客商比往年少了七八成,渡口的生意也冷清了許多。幾個船老大蹲在船頭抽著旱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今年的收成和北邊的戰事。
秦淵牽著一匹青驄馬,站在渡口西側的茶棚外。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頭戴鬥笠,腰懸用粗布纏裹的覆雲劍,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走鏢武師。馬鞍兩側的褡褳鼓鼓囊囊,裝著簡心為他準備的藥材和乾糧。
離開藥王穀已三日。
這三日他晝伏夜出,專揀僻靜小路,避開官道和城鎮。並非懼怕,而是此行肩負太重——懷中有玄罹留下的手劄,肩上是藥王穀的期望,懷中還藏著簡心連夜趕製的幾味救命丹藥。這些都是不能有失的東西。
茶棚的老漢端來一碗粗茶,秦淵接過正要喝,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渡口東側的蘆葦叢中,幾隻水鳥驚飛而起。
動作很輕,尋常人根本不會注意。但秦淵在鐵山營多年,哨探偵緝的本事早已融入骨血。那不是野獸驚擾的跡象——野獸驚鳥,鳥群是轟然四散;而剛才那幾隻水鳥,是先後有序地飛起,像是被人刻意驅趕的節奏。
有埋伏。
秦淵心中警兆驟起,麵上卻不動聲色,仰頭將粗茶一飲而儘,摸出兩文錢放在桌上:“老漢,下一趟船什麼時候開?”
“還得小半個時辰哩。”老漢擦著桌子,“客官稍坐,我給您續碗茶?”
“不必了,我去那邊溜達溜達。”秦淵牽起馬,看似隨意地朝渡口西側的亂石灘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石灘最堅實的位置,耳朵卻豎起來,捕捉著四周的動靜。風吹蘆葦的沙沙聲,江水拍岸的嘩嘩聲,遠處船老大的吆喝聲……在這些聲音的縫隙裡,他聽到了別的東西。
極輕微的呼吸聲,至少七個人,分散在蘆葦叢和亂石堆後。呼吸綿長均勻,顯然是練家子,而且訓練有素,懂得隱藏氣息。
不是江湖草莽。江湖人埋伏,多少會有些焦躁不耐的氣息起伏,而這些人的呼吸節奏幾乎完全一致,像是經過長期合練的軍伍。
秦淵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一塊半人高的礁石旁,假裝係緊馬韁,左手卻悄悄按在了覆雲劍的劍柄上。
便在這時,破空聲起!
七道黑影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出!沒有呐喊,沒有呼喝,隻有利刃劃破空氣的尖嘯!三人使刀,兩人用槍,還有兩人手中是軍中製式的破甲短弩,弩箭直取秦淵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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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默契,攻勢淩厲,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這不是江湖仇殺,這是軍中圍獵的陣勢!
秦淵在弩箭及體的前一瞬動了。
他沒有向前躲,也沒有向左右閃,而是猛地向後倒仰,整個人幾乎貼地,同時右手一扯馬韁,青驄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恰好擋住右側襲來的兩柄長槍!
“噗噗”兩聲,弩箭射入馬腹。青驄馬慘嘶倒地,秦淵卻借著這一擋的間隙,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覆雲劍鏗然出鞘!
劍光如匹練,橫掃!
最先衝到的三名刀手臉色驟變,他們沒料到目標反應如此之快,更沒料到這一劍的威勢如此之盛!三人急急變招格擋,卻聽“鐺鐺鐺”三聲脆響,手中鋼刀竟齊齊斷裂!劍勢未儘,繼續向前,在三人胸前各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退!”一聲低喝從蘆葦叢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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