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塞上風雷
太原解圍後的第九日，晨霧剛散。
巡撫衙門正堂內，秦淵正與蔡懋德、蘇墨等人商議防務。城頭守軍已輪換休整，糧草清點完畢，傷兵安置妥當，一切似乎正在恢複秩序。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平靜隻是暫時的——清軍雖退，主力未損；歸墟之門雖暫鎮，隱患未除。
“報——”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堂中平靜。一名親兵手持一封插著三根羽毛的急報，麵色煞白地衝入正堂，單膝跪地：“將軍！八百裡加急！京城來的！”
秦淵接過急報，拆開火漆。明黃絹帛展開的刹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尋常軍報，而是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朕聞太原之役，秦淵率眾死守，擊退虜酋，保全數十萬生靈，功在社稷，勳著邊陲。特加封為鎮北侯，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今國事維艱，京師危急，著即率所部精銳，星夜入衛，勤王保駕。朕在京城，望卿如望雲霓。欽此。”
聖旨末尾，赫然蓋著崇禎皇帝的玉璽，以及兵部、內閣的聯署印信。
堂中一片死寂。
蔡懋德顫抖著手接過聖旨細看，老眼渾濁：“十二道金牌……這是第十二道了。前十一道皆言流寇合圍、九邊告破，這一道直接說‘京師危急’……陛下這是把全部希望，都壓在秦侯爺身上了。”
“侯爺”二字，他說得艱澀。一夜之間，從江湖客到鎮北侯，這躍升太過突然，也太過沉重。
蘇墨羽扇輕搖，眼中卻無半分輕鬆：“秦兄，這道聖旨是蜜糖，也是砒霜。鎮北侯的爵位、丹書鐵券的殊榮，是朝廷能給的最大恩賞。但‘星夜入衛，勤王保駕’八個字，是要你把全部身家押上去，與京城共存亡。”
“我知道。”秦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將聖旨緩緩卷起，目光掃過堂中每一個人，“但京城不能不救。”
“拿什麼救？”一直沉默的江辰忽然開口，聲音冰冷，“鐵山營早在五年前就沒了。你現在的身份是前山東總兵官，但山東兵馬需要留守防務，黃得功、李過等將領不能輕動。太原剛經曆血戰，守軍折損過半，蔡巡撫也需要兵力鎮守山西。你麾下，還有什麼？”
這個問題尖銳，卻真實。
秦淵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有靖北盟。”
靖北盟——這是他在濟南之戰後整合江湖義軍建立的組織，名義上隸屬朝廷，實則由各派武林人士組成。盟中現有可戰之力約兩千人，分散在山東、河北各地。
“不夠。”蘇墨搖頭，“京城麵對的若是流寇合圍，至少需要五千精銳才能破開一條通路。若是清軍趁機南下，則需要更多。”
“還有我青雲閣。”蘇墨繼續道，“閣中可調精銳五百，皆為訓練有素的暗探、殺手，擅奇襲、刺殺、情報。”
玉羅刹斜倚在門邊，紅衣如火：“聖教在中原有三千教眾，雖非正規軍，但個個悍不畏死，用毒、暗器、詭道之術可抵萬軍。”
江辰抱劍而立，沉默半晌，終於開口：“錦衣衛舊部……尚有八百餘人散落各地。我可召集。”
秦淵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熱流。這些人，有江南才子，有西域妖女，有前朝遺孤，身份各異，道路不同，卻在此刻，都站了出來。
“算上我在太原能抽調的一千守軍精銳，”秦淵在心中快速計算，“總計約七千五百人。雖不足以正麵抗衡大軍，但若運用得當，或可奇兵製勝。”
蔡懋德顫聲道：“秦侯爺，太原守軍剛經曆血戰，再抽調一千精銳，城防空虛啊！”
“我知道。”秦淵轉身看向這位老臣，“所以需要蔡大人做兩件事。第一，立即向孫傳庭總督求援，請秦軍分兵駐防太原。第二，動員城中青壯，編練民團，配合留守軍隊鞏固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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