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用手撐著頭,眼眸之中飽含著盈盈笑意,柔聲道:
“江郎君,可當真是個心地善良之人。”
對這突如其來的誇讚,感到莫名其妙,江芷棠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突然猛地一下站起身子,大姐隨手將一件鴉青色圓領外袍扔向江芷棠,轉身朝門外走去,同時說:
“酒宴馬上開始,想要了解更多,跟上來。”
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件外袍,輕輕拍了拍藏在外袍底下的拂曉劍,江芷棠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後,邁開腳步,追了出去。
雖然與那富商以及船員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但一想到自己當初順利登上這艘船,也是承蒙人家的一番好意。
怎可袖手旁觀?
來到了甲板之上,一張張條形桌整齊地碼成一字型。
眾多海盜居於左側,富商與船員居於右側,涇渭分明。
而大姐,則穩穩當當地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之上,她朝著身旁的座位拍了拍,大聲呼喚道:
“江郎君,這邊落座。”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江芷棠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熱。
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她退縮逃避,於是隻好硬著頭皮,緩緩地挪動腳步,朝著大姐所指示的位置走了過去。
海盜們臉上掛著心照不宣的笑意,目光放肆地看著江芷棠。
這一段路,走得真是如芒在背,難受至極。
“安靜。”
二當家聲如洪鐘,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大姐挺直腰板,朗聲道:
“俗話說得好啊,‘寧上山,莫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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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些人整日裡在刀尖上行走,於這片茫茫大海之上討口飯吃,其實無外乎就是兩個原因罷了。
其一呢,當今朝廷那可真是窩囊至極!與柔然之間的戰事,居然是屢戰屢敗,毫無還手之力!
隻能派遣公主前去和親,以求一時太平。
而這和親所需的豐厚嫁妝,竟然還要讓咱窮苦百姓們從牙縫裡省、從肚皮上摳,勒緊褲腰帶硬給湊出來!
有些個兄弟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實在是走投無路,迫不得已之下,這才鋌而走險,逃到海上來混口飯吃。”
大姐頓了頓,話鋒一轉,接著說道:“至於這其二嘛……”
說到此處,她突然停下不再言語,而是將目光緩緩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
被她那冷冽如刀的目光掃過,原本坐在一旁的富商頓時心驚膽戰起來,身子也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仿佛風中殘葉一般。
隻見他麵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滾而下。
看到他這般驚恐模樣,大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來。
隻聽她輕啟朱唇,柔聲說道:
“何財主,你不必如此害怕嘛!
咱們不過是想跟你借一樣東西而已,就看看您舍不舍得?”
原來這位富商姓何名茂財,想必是早就被這幫海盜摸透了底細。
此時陡然間被大姐當眾點了名,何茂財更是嚇得麵無人色,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顫抖著回應道:
“不知……不知大當家想要借何物?”
大姐毫不拖泥帶水地直言道:
“我剛剛接下了一筆大買賣,需要將一大批貨物送往遙扶桑國。
想要借用一下你的船隻,連同船上的船員也得一並借用。”
何茂財原本緊繃的麵容在聽到這話後,神情明顯地鬆弛了下來,他忙不迭地點頭應承下來。
他本是家財萬貫之人,但由於在當地不小心得罪了位權貴,為了全家人的安全和未來考慮,他心生舉家搬遷至金陵之意。
誰能料到,就在前往金陵的途中,半道就被劫了,
此刻,當他聽聞對方僅僅隻是借船而已,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並無大礙時,一直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整個人都如釋重負。
這時,隻見大姐微微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輕輕地叩擊了一下麵前的木質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本有些嘈雜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大姐身上。大姐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茫茫大海,商機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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