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接過來，用手捏了捏，枕芯填充得挺飽滿的，裡麵應該塞足了乾菊花和野菊混合的碎花瓣，布麵是粗麻的，摸上去有些紮手，但能感覺到裡麵的填充物很細碎。她道了謝，出了茶館。
鎮口的空地上有人在曬新收的芝麻，芝麻稈子並排鋪著，杆子已經曬得發白了，芝麻莢微微張開，能看見裡麵擠著的淺褐色芝麻粒。她走過那片曬芝麻的場地時，腳邊掠過一陣細風，把幾粒芝麻從莢裡抖落下來，落在曬場的邊緣。
她回了寨子，把那隻枕頭放在床上，用手按了按，枕芯的軟硬程度適中，乾菊花和野菊碎花的香氣從布麵縫隙裡慢慢滲出來。
九月二十八，安湄在後山的石斛地裡又澆了一遍水。石斛苗已經定根好一陣子了，葉片挺立，顏色鮮綠，邊緣微微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她把水沿著根部澆了一圈，水滲進土裡之後，土麵的顏色變深了一層，靠近根部的土上浮著幾點細碎的水漬。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新收的乾蘿卜條裝進布袋裡，灶台上的水燒開了，鍋蓋被水汽頂得微微跳動，發出細碎的碰響。白芷起身去掀鍋蓋，水汽呼地湧出來，把灶房半空中那段窗影都衝得模糊了，二人把洗好的乾菊花撒進沸水裡，花瓣入水的一瞬間在水麵鋪開，邊緣慢慢舒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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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秋天的清晨已經很冷了，呼吸的時候能看見白色的霧氣在麵前散開又散去。曬棚的油布棚頂凝了一層薄薄的霜，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亮光。
山道上的霜已經化了大半，濕漉漉的，踩上去帶著微微的滑意。她沿著山道走了一段，在菜地邊上停下來，看見那幾株綿黃芪的葉片上還掛著沒有化儘的薄霜，邊緣透亮，在晨光裡像是在葉片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錫箔。
九月三十，安湄一早去了後山，把那片新種的綿黃芪又看了一遍。經過這些天的日曬和夜露，綿黃芪的苗已經長到一掌高了，葉片寬厚，顏色深綠，莖乾粗壯。她蹲下來用手托住一片葉子感受了一下，葉麵厚實，顏色均勻，邊緣沒有卷曲的跡象，也沒有出現缺水的皺縮。
十月初一，安湄去了一趟鎮上，把新收的一批乾艾葉送到孫掌櫃的藥鋪。他把布袋收進櫃台裡，然後說：“你後山那片石斛怎麼樣了？”安湄說：“已經長穩了，葉片比之前寬了些，新長出來的莖節也粗了一圈。”孫掌櫃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安湄出了藥鋪，在街角買了幾個柿子，用草繩串了提在手裡，沿著山道走回寨子。山道兩旁的樹葉開始落了，細碎的葉片落在路麵上，被風吹到路邊，有的就卡進石頭縫裡。她走回灶房，把柿子放在案板上，白芷看了一眼，說：“這柿子看著熟了。”安湄說：“路上買的，放兩天再吃。”她把柿子從草繩上解下來，一隻一隻碼在窗台上，讓秋天的日頭照著。
十月初二，安湄在後山菜地裡收了一批曬乾的紅辣椒。辣椒已經曬透了，表皮皺縮，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紅。她把辣椒收進布袋裡，紮緊口子，放在灶房架子上，跟那排藥袋並排碼好。
她走到溪邊的那塊大石頭前麵，那幾株野石斛還在石縫裡，葉子比上次看的時候更寬了一些，邊緣微微卷曲著。她用手輕輕撥開一片葉子看了看根部的生長情況，根須已經從石縫裡伸出來了，牢牢抓著石頭表麵。
十月初三，安湄去了一趟鎮上，把新收的一批乾辣椒送到林三娘的茶館。林三娘正在門口曬一批新采的野菊花，安湄把布袋放在櫃台上，說：“新曬的乾辣椒，你看看合不合用。”
林三娘走進來，打開布袋看了一眼，說：“這辣椒曬得不錯。”她把布袋收進櫃台裡，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安湄，說：“這是上回賣薄荷膏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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