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板，說實話，這次公盤料子數量是真不少，不過這水也不淺。”劉琦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無奈，“這幾年礦口不穩定，新料亂象層出不窮，好多商家會做假皮、翻新蒙頭料，看著品相完美，實則內部全是貓膩。我們叔侄倆入行這麼多年，碰到那些高貨險料，照樣心裡沒底，不敢隨便下手。”
這話半真半假。劉氏集團家底厚實、線下渠道穩固，從來不缺料子做，但誰還會嫌自己料子多？尤其是頂級料子，這玩意就沒有珠寶商不缺。
若是說從一開始他隻是單純的看陳峰順眼，那麼現在，他現在就是切切實實的想要交好陳峰。
在賭石這行，有錢、有渠道都好辦，唯獨頂尖的看料眼光最難求。資金可以慢慢積累，貨源可以慢慢開拓，可一雙能避坑、能抓高貨的眼睛，再多錢都換不來。陳峰看料又穩又準，開窗手藝圈內頂尖，還有專屬的海關貨源渠道，若是能搭上關係、達成合作，在中低端料子上，他們幾乎不會麵臨任何短缺的情況，就算是極品料子，這家夥也能滿足大半，剩下的那點缺口，根本就不是問題。
陳峰心中對劉琦的想法門清，做生意，賣給誰不是賣？前提是價格要合適：“劉哥你太抬舉了，賭石這一行本來就這樣，再厲害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有虧有賺都是常態。我也是運氣好，碰上了幾塊不錯的料子。”
見他願意接話，劉琦立刻順勢往前遞話，語氣愈發誠懇：“話是這麼說，但我們跟你真的沒法比。圈內誰不清楚，你陳老板可是輕易不出手，出手，那肯定是看到了什麼別人沒看到的東西。這份眼裡、”劉琦嘖嘖兩聲：“就算是一些行業內從業三四十年的老師傅，也不一定比得上。光是我認識的人裡麵，你陳老板賭石的水平，那絕對是這個。”劉琦豎起大拇指。
隨後他刻意放緩語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委婉道出自己的訴求：“陳老板，這兩年我們劉家一直想拓展高端料子的生意，可惜眼光跟不上行情變化，好幾次高價囤料，差點栽進去。我們私下也聊過，要是能有陳老板這樣的高手幫忙把把關，不管是長期合夥做盤，還是平時看料幫忙提點一二，我們都能少走太多彎路。”
劉琦趁熱打鐵，繼續說道：“陳老板你也清楚，我們劉氏在本地深耕多年，人脈、銷路、資金都齊全，唯獨欠缺頂級的看料和開窗手藝。你有眼光、有技術、有獨家貨源，我們有資源、有渠道、有市場。後續要是機緣合適，咱們完全可以強強聯手，一起挑料、共擔風險、平分收益。就算不長期合夥，這次公盤你要是碰到穩賺、潛力大的好料，麻煩幫我們多留意一眼，幫我們掌掌眼，該給的分紅、規矩，我們一分都不會少，絕對不會讓你白幫忙。”
一番話說得通透實在，把雙方的優勢、合作的利弊講得明明白白，看似誠意滿滿，卻沒有半分強行捆綁的壓迫感，進退有度。
街邊風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響衝淡了話語裡的功利氣息。前方公盤會場的人流越來越密集，嘈雜的人聲遠遠傳來，愈發襯得三人之間的氛圍微妙。
陳峰腳步沒停，神色依舊淡然從容，既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
他心裡看得透亮，劉氏叔侄看似是求幫忙、求合作，本質是想綁定他的眼光和獨家貨源，借著他的實力站穩高端原石市場，鞏固自家在本地的圈層地位。但換個角度想，劉氏紮根本地多年的人脈和渠道，也是他在這片市場立足、發展的絕佳助力。
短短一瞬，利弊得失他早已權衡清楚。
沉默兩秒後，陳峰緩緩開口，語氣平穩無波，處處留有餘地：“合作的事，主要看緣分，也看具體料子。”
“今天先專心看公盤，我要是碰到穩定性高、潛力足的好料，可以順手幫你們多留意著點。至於長期合夥深耕，不用著急，今晚吃完飯、看過料子，我們再慢慢細談。”
不拒絕、不承諾，既接住了對方的示好和誠意，又把所有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處事圓滑又穩妥。
劉琦和劉宏遠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欣喜和篤定。沒有直接回絕，就是最好的結果，這意味著他們拉攏陳峰、綁定合作的心思，大概率能成。
劉宏遠適時出聲打圓場，笑意溫和：“說得對，看料永遠是第一位的。生意不急，慢慢磨合，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說話間，車輛已經停靠在了公盤會場門口。
“劉哥，咱們先就此別過，至於你說的合作，咱們有時間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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