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腳步未頓，順著人流緩步走入公盤大門，耳邊的喧囂驟然清晰了數分。他側頭瞥了一眼身側的張恩澤，笑著說：“恩澤，壟斷的確是暴利。但也要看階段、看局勢。看人、”
張恩澤眉頭微挑，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低聲追問：“啥意思？”
同行的王澤也朝著陳峰看過來，他剛才就想問了，不過張恩澤先開口了，他這才憋著沒有開口。現在聽陳峰這麼一說，他也想聽陳峰會怎麼說。
陳峰目光掃過眼前成片的原石堆，無數蒙頭料、半明料層層疊疊鋪開，塵土與石屑的氣息混雜著人聲熱氣撲麵而來。他不急不緩地開口，條理清晰：“賭石這一行，說白了就是一個幸運者偏差，沒有誰能夠說自己能夠一直切漲。”
兩人點點頭，就算是行業內成名已久的賭石大王，也有切垮的時候，而且他們切垮的次數也不在少數，明麵上他們為了維持自己賭王的名聲，很少親自出手切料子，除非是那種表現的實在是太好了，最起碼也有個八九成的把握切漲，他們才會當眾解石。
但凡這料子有點不對勁，他們絕對不會當眾切料子，保準拉回家自己慢慢研究，慢慢切。要是切垮了，絕對不會讓人知道，大垮說小垮，小垮說保本，保本必須是大賺！
這特麼的就是人性！
陳峰不等幾人開口，繼續開口說：“咱們得優勢在於我有獨家海關貨源渠道，海關的關係，以及在緬北的幾個礦場，能夠源源不斷的給咱們提供料子，這是我們的底氣，是誰都搶不走的根本。哪怕這些料子很多表現一般，但那都是市場通貨，從這些料子裡麵，咱們多多少少能篩選出一批質量不錯的料子。這些料子切漲的概率不小。”
“再加上咱們現在名聲在外，很多老緬也願意和咱們打交道，很多料子也願意給咱們看，甚至是一手貨源，咱們買下料子，給的價格也不低，這就造成了一個良性循環。老緬有貨拉到內地，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我。咱們也買了不少料子，也切了不少的好料子出來。”
這一點王澤倒是沒有反駁，這段時間，陳峰通過他的手就處理了不少的中低端翡翠，那些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豆種油青，糯種，糯冰可不在少數，全部雕刻成成品送到了直播公司那邊進行售賣。
“直播公司那邊，雖然現在的銷售情況不錯，但是誰也不敢保證，這種流量紅利能一直吃下去。”
“直播帶貨起勢快、回款快，但根基太浮。流量是平台的，熱度是浮動的，今天觀眾喜歡糯種清爽貨、糯冰性價比貨，明天風向一變，追捧高冰、正陽綠高端精品，我們手裡的通貨就有可能滯銷壓倉。”
“而且直播走的是薄利多銷、快進快出的路子，利潤看著熱鬨，刨去運營、流量、人工成本，真正落到手裡的淨利，遠不如高端定製、線下大宗出貨來得紮實、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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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恩澤聞言深以為然，皺著眉接話：“確實，我最近也發現這個問題。中端料子走量雖穩，但上限太低，遇上平台限流、行情波動，很容易被動。可高端貨門檻太高，我們手裡有好料，卻沒有對應的頂級銷路，很多極品料子隻能低價批給中間商，白白少賺一大截。”
“而且這還是因為咱們清荷人家已經打出了名聲，在市場上有了知名度，有一定的品牌溢價，不然就隻能和市麵上那些新開的直播間一樣打價格戰，或者是乾脆玩老一套的打法，次品當好的賣，豆種當油青賣，‘玻璃種’當‘玻璃種’賣了。”
王澤也跟著點頭，出聲補充：“不止是銷路問題。咱們貨源量大，篩選出來的精品料越來越多，單靠直播零售和零散批發，根本消化不完。長期囤貨，資金周轉壓力會越來越大，料子壓得久了，反而耽誤變現。”
這是他們當下最現實的困境。
他們缺的本地深耕的線下渠道、穩定的高端客源，還有能快速消化大批量高貨的兜底市場。本來陳峰盯上的是星芒珠寶，畢竟星芒珠寶在行業內雖說比不上那些深耕多年的跨國珠寶公司，但是在國內也算是偏安一隅，手上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自己的客戶。
最初陳峰的想法就是蛇吞象，想辦法拿下更多的股份，甚至是取而代之，但是這個事情操作起來太慢了，天時地利缺一不可，而偏偏，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市場不會給他那麼多的時間去布局，去收購，他的敵人也不可能給他這個時間，星芒珠寶的夏星一直對他防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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