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每張都看了，越看臉色越青，直到最後一張——初三期末測評，姓名顧深，旁邊一團被人劃過的黑疤。她抬起看了一眼，一張空白試卷，什麼都沒寫。
沒聽明姨說過他家有兩個孩子啊……可能是他堂弟亂寫亂畫的吧。
門一響，明白回來了。枝道忙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迅速抽出作業翻開攤在書桌上。她出門看著他。
“回來了……”
“嗯。”他把口袋放在廚房，“去做吧。”
她是他的煮飯婆？枝道升起些微的不爽，後來又想到寄人籬下，算了。她大人有大量。
李英他們經常不在家，枝道早早就學會了做飯和炒家常菜。她利落地打蛋燒油翻炒。做到途中，她察覺不對。
枝道轉身，一眼看見明白側著身倚在門邊。他看著她，與她對視。枝道暗說一句神經，又轉回身繼續炒菜。
飯後明白去洗碗，枝道就去寫作業。寫完作業出來她背著書包看到他慵懶地躺在沙發上認真看書，安靜而溫和的氣息籠罩他。她想說她寫好了，他可以進去了，但又不想破壞此刻氛圍。
他卻抬頭，放下書：“寫完了？”
“嗯。”她點點頭。
枝道準備玩遊戲，這個月的次數還沒用。主要沒電視，她太無聊了，想放鬆放鬆，她掏出手機坐在沙發上。雞叫一聲，遊戲登錄。
她突然抬頭，他正看她。她心一緊，搖了搖手機：“你要玩嗎？”
“我不玩遊戲。”話完，他轉身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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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枝道翻了個白眼。他那眼神，她還以為是他怪她打遊戲不帶著他。
枝道身小，沙發剛好裝得下。明白不會讓她睡床，還好他心思直白，弄得她不尷尬。
夜晚來臨，她的眼睛、雙手和思想均沉沉睡去。
半夜莫名清醒一陣。枝道神誌迷糊，以為還在家中酣眠。她一摸上身，皺眉疑惑。她不是一直都在光著睡嗎？怎麼還穿著衣服。真不舒服。
她眯著眼利落地褪去上衣，後來太困，下部分實在不想脫。她又熟睡而去。
半夜起身去廚房倒水的明白，打開飯桌上一個小燈。
燈光照到地上，明白側身看了看陽台，低下眼神。他看到沙發上的枝道。
起身，拿了一件乾淨的長上衣蓋在她身上，然後進了臥室。
他的行為過了。
從答應補習開始，他正一點點暴露自己，她正慢慢占據他對世界的詮釋。
他有點怕有一天她知道了他的過去。
晨光熹微，光從簾縫裡溜出一方地線，輕輕爬過少女光潔的小臂，再躡手躡腳癱在地麵延伸。黑色牆麵割出一束白銀。
枝道動動眼皮，生物鐘喚醒沉眠。她伸著懶腰，眼皮緩睜，瞧黑夜般的天花板。她偏頭，看見地上的校服和粉色的抽繩小衣。
窗外一隻鳥在亂叫，從左邊嚷到右邊。她隱約聽見小區外包子鋪叫賣的喇叭聲。
大門響動。她驚醒，想起不是在自己家裡，不由得捏緊身上的長衣。
明白將包子豆漿放在桌上，轉身看著她：“吃完了上學。”
她不敢與他對視，慌張又裝冷靜地用眼皮遮住一半眼球，腳趾抓緊，小腿收緊。她看他神色淡然，她肚裡雖然疑問紮堆，卻什麼也問不出，隻從鼻子裡發一句：“嗯，謝謝。”
她知道都是習慣惹的禍。她終於隱約記起半夜她乾了什麼，但如果不是他這件衣服，那她的心也不至於這麼亂。
這不就證明他看到了嗎？混蛋！
她想到他在黑夜裡打量自己，最後嫌棄皺眉，然後拿衣服蓋上。
她可真想劈了自己，順便把他眼睛也挖了。
明白進房間了。她立刻將衣服穿好。他出來時，她局促地坐在飯桌椅上。
她的耳朵紅，沒有肉色。她低頭喝著豆漿，不敢與身旁的人有眼神觸碰，她放空地看著包子皮上的紋路。
他明明可以裝作不知道，卻給了衣服。不然她也不會這麼尷尬，也不會每時每刻都在想。
“喜歡這樣睡？”他問。
她驚慌。豆漿嗆住喉嚨，枝道猛咳三聲，她對上他平靜的眼，想看透他的意味，卻敗下陣來，眼睛忙看向別處。
“我……以為在我家……”她口齒不清地說。
他喝著豆漿，聲音平淡：“喜歡拖延，喜歡看小說。喜歡聞味道，喜歡看別人的手。”
他說：“還有喜歡的嗎？”
她愣住，遲緩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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