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似真似假
明白軟癱在地，淺淺的呼吸深意綿長，他是真的醉了。閉著眼腦裡混沌，轉而側了身雙臂上下疊著貼在臉側，如遺棄在下水道的貓。
他嘴裡喃喃細語：“顧……隱，你……哥……”
枝道坐在他旁邊，沒聽清：“啥因你因我的……”
她俯視著他，他穿一件黑色立領短袖，脖子修長，耳朵紅了。側臉的白在黑夜異常顯眼。
“話都說不清。”枝道低頭，無意間看見她手臂上的手表，於是瞪大眼罵了地上人一句響亮的“混蛋”，撒腿便走了。
後來李英問她怎麼去這麼久。她說自己在外麵轉了一圈。過了幾分鐘後，她跟李英說：“媽，那天我去看到隻有明白一個人在家。而且家裡連過年的樣子都沒有，他爸媽呢？”
“是嗎？不知道……”李英搖搖頭，她沒怎麼見過明月了。又說，“別人家的事，你別管那麼多。”
“嗯。”她點點頭表示認同。
那一晚後，枝道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
她睡前回想與他有關的情景，不禁後怕自己膽敢騙他喊“姐姐”。第二天她反思這樣的行為不過是好奇心作祟。
於是接下來的一周，她發現自己更神經質了。
比如早晨習慣性給明白也帶一盒牛奶。李英問她怎麼拿兩個，她居然心虛扯謊說：“我覺得一盒不夠我喝……”
不應該啊！這有什麼心虛的，她說清楚情況不就好了？於是說完謊就無比後悔，總害怕事情敗露坐實父母心裡的猜想，怕有理也說不清。
有時她去小賣部買吃的，居然腦子一抽問明白需不需要自己幫忙帶什麼。他說“不用”後的第二秒，她就懊惱她為什麼要問他。明知他不吃零食，也不該有其他交流，偏就隨口問出來了，顯得她很關心他似的。
枝道惱自己怎麼輕而易舉就被這些弄得心神不寧。
小題大做。
“你這怎麼紅了？”他盯著她右手手腕的一圈紅痕。
枝道看了一眼，摸了摸凹進去的肉：“這個啊，小皮筋勒的。”
他不說話，她沉默地寫著作業。明白看了很久，眼神幽深，久到她不自在地慢慢縮在背後。
神經！枝道心想，後又覺得明明是自己更神經。
枝道想起了開學前幾天，班上舉辦班會約在冷人家吃冷串串。他前一晚突然發消息說順路一起拚個車。省錢的事她自然立即同意。
她換上前幾天剛買的淡綠色長裙，收腰型的，露出鎖骨和大片白淨肌膚。綠色顯白。她仔細擦淨運動鞋，搭配一雙綠色短襪，再背上可愛的小黃鴨小包。
她認真地塗了防曬，看著鏡中的自己，左歪歪臉，再右歪歪。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抽屜裡拿出嶄新的雙眼皮貼，細心地貼在自己的眼皮上，內雙變外雙。又抽出一管帶顏色的新潤唇膏，拆開包裝，對著鏡子認真地塗抹。
明白看著她，也是那種眼神，然後他說：“回去把衣服換了。”
他怎麼什麼都要插手。枝道不滿地捏著包帶：“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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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適合你。”
是是是。她和他走在一起丟他臉了是吧。好歹她也塗了唇膏……也不算醜吧。他說不適合就是委婉地說不好看唄。他好看行了吧，他最好看可以吧，她不配。
枝道立馬轉了身往家走：“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明白喊住她：“怎麼了？”語氣裡滿滿的疑惑。
“沒有啊。”她笑著轉過身，“我隻是發現自己肚子是飽的，不想吃飯而已。”然後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咕嚕嚕地響了，因為這是她為了想吃回本，一天都沒吃飯的後果。
枝道尷尬地捂住肚子，閃躲著眼神不願看他。
身上突然搭上一件薄薄的、淡藍色的襯衣，麵料很軟。熟悉的味道瞬間襲來。
對麵的少年說：“你衣服太低了。”
心猛地彈了下。枝道知道自己的耳朵在發熱，她的手掌下意識地掩住胸前那塊。回神後，便惱羞成怒地直往前走。
他怎麼這個也能直白地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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