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初開之花
枝道和明白做了半年的同桌，相看互厭的格局衝散。他們即將迎來高三下學期第一次重要的月考。
“做題仔細。不會做的大題一定要舍棄，把會的紮實把握好。臨睡前背模板，明天再背一遍，記憶更深。”臨近考試最後一天，他對分岔路口即將走回家的她說。
她點點頭：“我會把你教的都記在心上。”
“嗯。”
天還在發白，夕陽的光落在少女鼻尖，她的笑容真實而美麗。她向他揮手再見。
“枝道……”他喚住她。
她疑惑地看著他，停止向後轉的身軀。
“加油。”他說。聲音很淡，和平常一樣。
她凝視他的眼睛。突然閃過這半年，黃白色老舊的色調粘在第三人稱的視角。從害怕、爭執、冷戰到相近、互助、鼓勵。現實很平淡與回憶對比，她才感覺它原來一直跟著她，跟著她成長變化。
她說：“謝謝。”她想起什麼，從書包裡拿出一根香蕉遞出。
“不管結果怎麼樣，我會去麵對並且永遠有信心有耐心去達到我的目標。”
她看他接過去緩緩握緊：“明白……你也要加油。”她低下眸子，踢走一顆石頭。
她說：“所有事情都會變好的。”
他看了她的背影很久，漫長得像蹣跚歲月。她走出十米，馬尾掃過書包右側，再到左側。
少年的食指在校褲邊緣線緩緩打圈。一圈、一圈。
考試完的第二天，枝道看著排名表，又看了看試卷，偏頭不好意思地說：“第十四。哈哈。絕對是因為上天不想讓別人覺得我開了金手指，故意的……”
旁邊的少年認真而冷肅，他仔細翻看她試卷上的錯處。
“知識麵不廣，思慮不深，不夠謹慎注重細節。還有……”
她認真聽著，眼睛盯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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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確不夠聰明。”
她抬眼看他，隻想認真狠狠地捶他的頭。
“離高考就隻剩幾十天了。”班主任張雪分點講述本學期總結後，說出這番話。
“這段時間才是真正的考驗。同學們會有無比大的壓力和負擔。這一段時間，成績變化也會很大，大家一定要調整心態，放鬆自己，別一直繃著。一直做一件事情的確枯燥，但當你能堅持下去，就一定對得起未來的自己。”
“建議大家在這個假期看一部電影《肖申克的救贖》。當安迪爬過五百米的下水道在雷雨天伸出雙臂仰望黑夜大笑時，你就會明白。”
“希望是最美好的事。”
枝道用筆在筆記本封麵上寫下：願你合上筆蓋那刻，有戰士低眉收劍入鞘的驕傲與從容。
“接下來，班長和學習委員會給你們發一張紙和一個信封，是寫給高考結束的自己的。我會幫大家一直存著，等高中最後一次班會時還給你們。”她笑了笑，“人最遺憾的事就是記性不好。希望以後的你們看了這封信，在大學乃至以後，都能這樣永遠生機勃勃、為美好優秀的自己而堅持不懈。”
信紙是白色的。她打開筆蓋，抿了下嘴，寫下了第一行：
你好，枝道。
這封信寫了十五分鐘。最後被她細心地折疊放進信封裡，用雙麵膠粘上。
“還有一件事，”張雪敲了敲黑板，“這次月考會根據排名抽簽來換座位。大家要換新同桌了，做好心理準備啊。”
她突然看向身旁的他。
張雪說明天見。有一個衝刺階段結束。
她聽到前排有人在說：“李錦，我好舍不得你啊！都坐大半年了，爸爸都對你有感情了，還有啊李錦，我都要離開你了，你弄丟我的橡皮啥時候還我啊？”
離開和再見，是終點也是起點。
今天沒有晚自習。夕陽像一盞老舊的燈，鎢絲燒得通紅。虛淡實濃的雲層層綿延，瞳孔裡裝不下無窮無儘。
她和他並排著等車，她看他灰色帽子上的縫線細膩。車來了，他總在她身後上車，是她刷完卡一秒後的接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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