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也坐上車追上來，等她一下車就抓回她怎麼辦？或者他知道她要回家，就在小區門口等她自投羅網怎麼辦？
亂緒戰栗中，車停了。她與司機周旋很久才說動他。說她暫時身上沒有錢，要進去找家裡人要錢。她讓他等一下。
她一路安然無恙地拿了鑰匙和錢。道了謝送走司機。她環顧四周：求醫的病人，出院的老人，治病的孩子。平靜尋常。沒有他，他沒有追上來。她終於放鬆心地舒了一口氣。
是劫後逢生的解脫。
結束了。
大街上車輛這麼多，他哪能知道其中一輛有她？而且他不知道她家裡的事，所以更不知道她去了醫院。不過因為第二條猜想，為了保險起見，她改變了主意，準備和李英一起回家。
因為尿脹。進了醫院門後，她轉個彎連忙去了廁所。前麵幾個人太多了，她憋得有些難受。無奈之下隻好跑去醫院裡最遠最偏僻的一個。
公共衛生間帶有檀香，空無一人。她看了幾眼，終於舒坦地打開門蹲下。內心的緊張也一起發泄流走。她衝好廁所，整理一下衣著。經曆禁錮後，她一時不知用什麼狀態麵對新生活。
輕吐一口氣後，她緩緩打開門。
門外高大的陰影像暗夜中的黑色牢籠。低頭的人見她出來，隻是抬起陰鷙的雙眼盯著她。明白的聲音毫無情緒。
“回家嗎？我陪你？”
她頓時嚇得坐回馬桶蓋上，嘴唇顫抖，臉色發白。四周氣溫冷如冰窖。
他一步步走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低頭恐慌的她。
他輕笑：“人真經不起試探。”
她渾身戰栗：“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他的手摸上她的脖子：“這是追蹤器。”
“你是個瘋子。”她害怕得破口大罵。
他沒有生氣，反而輕輕拉她起來。她內心崩潰地垂著頭起身，還在慌張地想著對策。
他卻鬆了手，猛地一把將她按在牆上，聲線比冰還冷。
“你是不是沒記性？”
八平米的房間裡燈永遠一盞。他將這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清豔的花、潔淨地板和桌上彌漫的熏香。
他依舊去奶茶店兼職，中午的休息時間回來給她做飯。
甘暖好奇地問他：哥哥，你喜歡什麼女孩子？
“我喜歡不喜歡我的。”
“……”
會拒絕人。她竟無言以對。
畢業典禮結束後班裡學生紛紛上街找樂，從北街逛到南街。李英還在照顧枝盛國，以為枝道已拿了鑰匙回家便不再過問，隻想待在這裡照看丈夫早點病好。盧子諒好幾次邀請她打遊戲的消息已落灰，以為她反感他的情意，最後失落地說了一句：
好吧，以後不打擾你了。
明白拒絕了班裡同學聚會的邀請。聽班長說一句：枝道聯係不上了，平時她不是最愛聚會嗎？
明白：“我也不清楚。”
班長又誇他。
“這次又是年級第一，恭喜啊。”
他禮貌地回他謝謝。
班級聚會裡酒聲喧嘩，說起隻有那兩人沒來時大家也全沒往深處想。一個平日孤僻不語，一個偶爾有事來不了，都是理所當然。他們開始談起明白，高中三年他高冷絕人的態度大家記憶猶新。
“是啊，我都不敢向他借筆。”坐過同桌的一名男生笑著舉杯。
“他成績好長得好又不願合群，這種人一看眼光就高。”
“學霸不都是這樣。”
“哈哈哈。”
隨即他們不再聊八卦，各自說起了大學與未來。
好像是第五天。
枝道穿戴好一切準備出門，他並沒有拉她，也沒有為她戴上上次的項鏈，隻是眼睛望進她的眼眸深處，無聲勝有聲。
她避開他的眼睛，走在他前麵：“我們，就到這吧。”
“我會拿著通知書來找你。”他說。
“以後真的別來了，我不會見你的。可能，我們再也不會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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