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可實際上當我真正遇到困難時就想後退，墮落得連我都嫌棄我自己。”
她停頓一聲，繼續說：“對不起，以前我總覺得你花心，所以選了很多自以為對我好的處理方式。不想立刻質問你和茉荷是一件，因為我下意識想放棄這段感情，所以任誤會繼續。家裡出事立刻和你分手是一件，因為我覺得你總有一天會放開我，所以我想先放開你。”
“因為我膽小，我害怕，遇到點挫折就不願跨過去。我不像你，你個瘋子，明明看上去是條死路，你都還要闖。你說我都有男朋友了，都說要訂婚了，是個正常男人早就去尋找第二春了。而你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她的眼圈越來越紅：“所以我真嫌棄我自己。為什麼吃點苦就爬不起來呢？連累周邊的人都要陪我難過。”
“枝道……”他放下手，想看她的臉。
“你讓我說完，”她撐起臉，深情地凝視他，“明白，我好想和你一起上北一。”
“可是因為我達不到我的目標，索性這兩年就一直自暴自棄。如果不是回到春城，如果你真的有了別人，如果沒有這些提醒我反省現在的過去，可能我真的要花費好多年才能挺得過來。”
“明白，我不清楚什麼叫愛。”她突然吻上他的唇，眼淚落進他唇裡，“隻是你從來沒對我說過你累了，所以之前我一直有恃無恐，卑鄙地覺得你會耐心地在原地等我。可是現在我怕了，我怕我還沒變好，你就真的走了，所以我就來找你。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不堪，就把你拱手讓給了別人。”
以前她總以為成熟是高級的抑鬱，以為成熟就是把萬事看作悲，所以覺得一切爭取都是徒勞。人成長的意義僅僅在幾個瞬間，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鋪墊、緩衝和迷茫。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她的心態在這一刻終於被衝破，覺得成熟應該是看萬事都是待喜，那為什麼不去爭取一下？
害怕他的愛會消失，害怕得到他後會再失去，害怕不能與他並肩、不能同等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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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把追求的目的當做意義，卻忘了目的可能永遠達不到，而且總有一天都會消失。
那何不把追求的過程去當做意義？
所以，她最後對他說：“我想為我，為你，為我們，勇敢一點。”
“就算我們哪天被迫無奈地分開了，我也不會再害怕會失去什麼，所以我不想因為做不到就先放手。”
“包括你。”
外麵下雨了，天已暗下來。城市籠在一片霧中，涼風透過窗戶一角吹散白色窗簾，陰影在室內延長，水意彌漫。
天花板的燈光落在他臉上。
她深深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甘美的唇，抱住時溫暖的胸膛，令人心動的聲音，勾人的氣味。
這樣一個對你胃口的人，就在你麵前，釋放他所有的包容、溫柔與愛意。你能遇到幾個？又何時才能遇到？
所以。
“明白……”
“嗯？”他抬眼。
“明白，你好好看。”她的雙手捧著他的臉。
“眼睛好好看。”她吻他的眼睛，“鼻子好好看。”
她吻他的鼻尖。
“嘴唇好好看。”她吻他的唇瓣。她說，“對不起，我之前是個瞎子。”
昨晚的放肆使她起晚了，睜眼時明白已匆匆去上課。他在床頭櫃上放了早餐、避孕藥和一張紙條。
“對不起，昨天沒做安全措施。你別走遠了，等中午我來找你。”還畫了隻憨熊衝她笑。
她起身收拾了一番，在正午前到達他的學校，找到他所在的院係和上課的班級。枝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玻璃窗內，坐在第二排正在勾畫筆記的他，認真到好像把人生也一點一點地寫在紙上。
看別人的優秀自律會上癮。這眼皮底下的對比給她又刮了次痧，刮出她的悔：整整兩年，她隻是把生活當成一條吃屎的狗，死皮賴臉地活著。
下課鈴響了，人流竄動。明白不緊不慢地收拾，轉頭不經意看到窗前的她，雙眼微微一下亮了，手上忙加緊速度，還沒半分鐘就從教室門出來找到她，拉過她的手就放在手心裡。
“不是說我去找你嗎？”
她笑著握緊：“我更想主動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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