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枝盛國 13123 字 2025-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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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時,是回校那天。

他拿著通知書在她家門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明白準備戒煙。他覺得煙不是解愁的東西,反而讓他上癮,越上癮越發愁。他覺得上癮的東西有一件就夠了,多了太傷神,而他已沒多的命去耗費。

上大學後他去南辰找她,沒有任何信息隻好去網上發帖,親自到學校挨個挨個問有沒有一個叫“枝道”的人。

南辰與北一,一南、一北,天各一方,坐火車最少也要一天半。他的錢不夠坐飛機,於是選了火車。工作日都有課隻能周末去,連夜出發又連夜回來,有時疲憊到生理嘔吐,蹲在廁所胃酸難受不停地吐,他也不懂這種執念怎麼就源源不斷地供給他,弄得他像個弱智患者。

“我知道有個人叫枝道。”三個月來這是他聽過最動人的話。

“我是枝道。你找我?”那也是同一天他聽過最好笑的話。

斷掉的線索現在成了勒緊他脖頸的繩子。他呼吸不過來,艱難地閉著眼撕爛所有的火車票,扔進火裡。

他真想問問老天還要多遠?明白開始每周去春城。

既然無處可尋,隻好固執等在原地。季節更替,春落冬來。他一直在等她回來。

距離高中畢業已經半年,他才終於碰到開心的事了。

枝道父母去春城的勞動局維權,要求建築單位還他們的錢。建築單位讓他們提前墊錢蓋好房子後,就用各種借口說哪裡不合格要扣錢,要麼拖三四年不給,無恥得直截了當地說沒錢,現在給不了自己去想辦法,要麼就乾脆直接不給,還放心讓他們去告。春城這小地方沒人關注,腐爛到權錢濫用,官商掩護,壓錢賴著不給的產業鏈成熟又黑暗。

李英和枝盛國呼救的聲音微乎其微,隻能有空就來勞動局,但大多時候都被告知去等,一等等到下班。下班後,留下這兩個滄桑的中年人無助地站在冷風裡心力交瘁。

後來他們約了幾個膽子比較大、有利益關係的工人一起去勞動局門口鬨,恰好被路過的明白看到了。

明白跟著,想知道他們究竟搬去了哪裡,卻不小心跟丟了。他隻好每天從勞動局路過,卻再也沒見過李英。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像火炬突然有了芯,在知道她家出事的原因後也一知半解地了解了她離開的原因,以及為什麼她會被人替學。

明白開始主動結交朋友,特別是新聞傳播係的同學。北一人才濟濟,聽說有個人在高中就做記者,文采斐然,寫了好幾篇全國聞名的熱點新聞,於是他費儘心思地加入那人所在的書法社,花三個月打好關係後求詢他:我有個新聞,你敢不敢寫?

省下的錢去重點媒體平台買熱搜,找大V花錢買通信息渠道。對方也使勁往下壓,他隻好建無數小號走數據流,一個人當百個人用。花大把時間認真學習客戶端和服務器,各種工具如nmap, burpsuite,各種掃描器如openvas, awvs。還有TCP編程、AES,、RSA、3DES等各種加密算法。要對端口進行暴力破解,於是再學端口的爆破技術。

最後運用知識終於找到網絡漏洞,破了一家新聞網站的安全盾。讓人們誤以為是平台崩了,主頁停了一周在“建築單位拖欠工人工資”這個界麵上。熱點與熱點的疊加,國家終於重視了,開始審理這個事。

兩年的時間,他花了一年半在這件事上。為她的回來步步為營,費儘心思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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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也不必知道。隻要她回來。即使這個可能性隻能百分之一。

枝道回來的第一天明白站在他家窗前。

那麼近了,就隔一個拐彎的距離,卻沒有直接出現在她麵前。

即使他已經把外表扮得陽光了許多,他還是怕她躲開,也怕他控製不好一顆激烈的心。忐忑使他焦慮,焦慮使他突然更害怕見麵後,兩人隻能用咳嗽代替無話可說。他無比恐懼他們愛過卻被她忘記。

隻能每周擠出時間站在超市不遠處偷偷看她,托小孩幫他進超市買東西,她幾點下班他就待到幾點,直到目送她回家。他記下有關她的事,握緊她摸過的物品。

她變瘦了,也不愛吃辣了,還沉默寡言了許多,她現在喜歡玩手機,更多時間是撐著臉放空地看著車流車行。每個人都能輕而易舉地走到她麵前與她對話,都可以代替他去問一句:

最近好不好?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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