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修補時光的人》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漣漪在不斷擴大。本地一家關注城市發展的自媒體轉發了這條視頻,並配上了“城市更新,請留下這份溫情”的評論。接著,市電視台民生欄目的一個編導也注意到了這條片子,覺得題材獨特,角度新穎,派了個記者前來老街摸底。
這天上午,陽光正好。老李頭剛送走一個來取鞋的老顧客,就看到一個背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年輕女孩在修鞋鋪前張望。女孩身邊還跟著一個實習生模樣的男生。
“您好,請問是李保國師傅嗎?”女孩笑容親切,遞上名片,“我們是市電視台《都市溫度》欄目的,看了網上關於您的短片,想跟您聊聊,做個簡單的采訪可以嗎?”
老李頭一輩子沒跟電視台打過交道,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拿著名片的手微微發抖,連連擺手:“我……我就是一個修鞋的,沒啥好采訪的,別耽誤你們工作……”
正在這時,陳默從武館那邊走了過來。他剛好看到這一幕,便上前解圍。
“記者同誌,你好。”陳默對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對老李頭溫和地說,“李大爺,別緊張,就是隨便聊聊,說說咱們這條街,說說您的手藝。”
有陳默在旁邊,老李頭稍稍安心了些。記者女孩也很會溝通,沒有一上來就架起攝像機,而是先拉家常似的聊了起來,問老李頭是哪年來這條街的,手藝跟誰學的,平時都有哪些老街坊來照顧生意。
提起熟悉的人和事,老李頭的話匣子慢慢打開了。他指著牆上那麵“妙手回春”的錦旗,說起了當年給那個唱戲的角兒修補戲靴的往事;又拿起一隻磨偏了後跟的舊皮鞋,說這是巷尾王老師穿了十幾年的,舍不得扔,每次都是稍微修修又繼續穿……
他的語言樸實,甚至有些瑣碎,但那份沉浸在歲月裡的專注和對街坊們物件的珍惜,卻透過平淡的敘述,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記者女孩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她讓攝像師開機,記錄下老人說話時的神情和那雙布滿老繭卻異常靈巧的手。
采訪間隙,女孩轉向陳默:“陳館長,聽說您也為保留李師傅的鋪子出了不少力。您是怎麼想到用拍攝短片這種方式來表達訴求的呢?”
陳默站在老李頭的修鞋鋪門口,看著陽光下略顯陳舊的街巷,語氣平和:“我沒想太多。隻是覺得,李大爺和他的鋪子,是這條街的一部分,他們的價值,應該被看見。城市要發展,但發展不應該隻有一種模樣。這些承載著記憶和人情味的老手藝、老店鋪,就像家裡的老物件,用慣了,有感情了,舍不得丟。能留下來,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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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沒有慷慨激昂,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記者女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采訪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臨走前,女孩對老李頭和陳默說:“李師傅,陳館長,謝謝你們。片子我們會好好做,爭取能讓更多的人看到和聽到你們的聲音。”
送走記者,老李頭還有些恍惚,看著街角的方向,喃喃道:“這……這就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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