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台采訪過後,老街仿佛進入了一種平靜的等待期。改造辦公室那邊沒有再傳來新的消息,老周主任也隻是讓小趙帶話,說“還在研究中”。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反而讓人的心像被輕輕提著,落不到實處。
老李頭依舊每天早早開門,就著天光做活。隻是他時常會停下手中的錐子或針線,望著街口出神,眼神裡交織著微弱的希望和深藏的不安。來修鞋的街坊們,也總會多問一句:“李叔,有信兒了嗎?”
這天傍晚,華燈初上。蘇婉清難得準時下班,開車來到武館接陳默。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上樓,而是將車停在街對麵,搖下車窗,靜靜地看著這條在暮色中漸漸蘇醒的老街。
燒烤攤的炭火已經升起,帶著孜然香氣的青煙嫋嫋飄散;雜貨鋪門口,幾個老人坐在小馬紮上搖著蒲扇下棋;修鞋鋪裡,老李頭就著一盞昏黃的燈泡,還在給一隻鞋上線,佝僂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一種緩慢而真實的生活氣息,在夜色中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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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從武館出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看什麼呢?”他順著蘇婉清的目光望去。
“看這條街。”蘇婉清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以前總覺得這裡舊,亂,跟不上城市發展的步伐。可現在看著,卻覺得……很踏實,很有味道。”
陳默笑了笑:“因為它真實。有煙火氣,有人情味。”
蘇婉清轉過頭,看著陳默在明明滅滅霓虹光影下的側臉,他眼神平靜,帶著一種經曆過驚濤駭浪後沉澱下來的溫和力量。她知道,為了這條街,為了那個修鞋的老人,他默默做了很多。
“老李頭鋪子的事,有進展嗎?”她問道。
“還在等。”陳默看向修鞋鋪那點昏黃的燈火,“秦教授的建議,街坊們的呼聲,還有電視台的采訪,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就看上麵的決策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焦慮,隻有一種儘人事後的坦然。
蘇婉清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其實……集團之前也考慮過參與這片區域的商業開發,做過一些調研。從純商業角度看,完全保留原有業態確實不現實,但像李師傅這樣的特色老店,如果能巧妙地融入新的規劃,反而能成為街區的亮點和吸引點,提升整體的文化價值和辨識度。”
陳默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他沒想到蘇婉清會從商業角度考慮這個問題。
蘇婉清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別這麼看我。商人逐利,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情懷。更何況……”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了幾分,“這是你在意的事情。”
這時,老李頭似乎完成了手裡的活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然後拿起靠在牆邊的拐杖,準備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結束一天的工作。
就在他即將合上門板的時候,街道改造辦公室的年輕乾事小趙,騎著電動車,匆匆趕到了鋪子前。
“李師傅!等等關店!”小趙停好車,臉上帶著一絲急切,又似乎有些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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