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經風霜雨打、煙火更迭,卻如刻入骨血的印記,未曾磨滅。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那道舊疤在晨光餘暉中泛著淡紅。
指尖輕觸內壁,沿著那歪斜的紋路緩緩劃過。
灰燼簌簌而落,如歲月崩解的殘屑,可指腹忽感微熱——不是錯覺,是真實的暖意自柴痕深處滲出,仿佛這灶還記得他的溫度,也記得她的手。
“你說,”他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融進風裡,“火要歪著燒,人才不會直著死。”
話音落時,一縷白煙竟自灶眼幽幽鑽出,細若遊絲,卻執拗地纏繞上他的指尖,盤旋不去,似故人撫麵,又似一聲無聲的應答。
他沒有縮手,任那煙繞指三匝,最終消散於空。
可那一瞬,他仿佛看見她站在灶前,素衣布裙,發間別著一根木簪,正低頭攪動鍋中粥水,輕聲道:“直火易滅,歪火不息。人心也一樣。”
他閉了閉眼,喉結微動,將千言萬語咽回肺腑。
當夜,七十二城不約而同升起炊煙。
非為祭典,非奉詔令,隻是百姓自發開灶煮飯,米香隨風北渡南流。
燈記名立於山巔,仰望天際,忽見高空雲層翻湧,萬千炊煙竟不四散,反於蒼穹交彙,凝成巨大虛影——
一位女子立於雲端,廣袖垂落,手執木勺,輕輕攪動天河如粥。
星河為之流轉,月華隨波蕩漾,恍若天地共飲一碗人間煙火。
他怔立原地,心口驟然滾燙。
猛然醒悟,轉身疾奔,直衝村外那座無字碑前。
手中鐵錘高舉,對著石碑連擊三下,聲震山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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