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空氣隨著永恩氣息的收斂,恢複了近乎尋常的流動。
但那空曠與寂靜,以及王座上那平靜投注下來的目光,卻比之前實質般的威壓更讓寧次和再不斬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很是意外地。
永恩並未讓兩人起身,依舊讓他們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
他換了個更隨意的姿勢。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下方兩位風塵仆仆、身上猶帶硝煙與血氣的神將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玩味的探究。
“怎麼....”
永恩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殿宇中。
“你們兩個,不是在追殺曉組織的殘黨嗎?”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掃過寧次略顯緊繃的肩膀和再不斬低垂的頭顱。
“結果如何了?”
這句話,如同無形的細針,輕輕刺在寧次和再不斬的心頭。
寧次低垂的眼瞼下,純白的眼眸眸光微凝。
他身側的拳頭幾不可察地握緊了一瞬,指甲幾乎要嵌入手心。
任務失利,是他身為神將之首,更是身為永恩親傳弟子所不能容忍的瑕疵。
尤其還是在與再不斬聯手,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抬起頭,迎向永恩那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目光,聲音比平日更加清冷,卻也更加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澀然和惶恐。
“師父,是我沒用。”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每個字都需要用力擠出。
“讓那曉組織的人……跑了。”
話音落下,殿內似乎更靜了幾分。
寧次能感覺到自己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意滲出,並非因為殿內溫度,純粹是內心緊繃所致。
旁邊的再不斬,雖然依舊低著頭,但那繃緊的背部線條和微微起伏的肩膀,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任務失敗,對他這等嗜戰強者而言,同樣是難以接受的恥辱。
王座之上,永恩聞言,並未立刻發作。
他甚至輕輕地、幾乎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寧次和再不斬的心都隨之一提。
“哦?”
永恩微微挑眉,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似乎是真的感到有趣的意味。
“連你都沒有拿下他們嗎?”
他的目光在寧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記得,長門那家夥,輪回眼雖有些門道,但上次交手,他的底細你也大致摸清了。
以你現在的實力,加上再不斬從旁策應,對付三個殘兵敗將,應當不至於失手才對。”
這話並非質問,更像是一種基於實力的客觀分析。
但恰恰是這種平靜的分析,讓寧次感到的壓力更甚。
因為這表明,在師父眼中,這本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他們,卻讓這“毫無懸念”出現了意外。
寧次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開口,語速比平時稍快,力求清晰地將過程關鍵點道出。
“師父明鑒。
我與再不斬大哥聯手,確已將他們三人逼入絕境。
長門輪回眼消耗過度,小南紙遁受製,迪達拉斷去一臂,戰力大損。
他們已是甕中之鱉,敗亡隻在頃刻之間。”
他頓了頓,聲音裡染上一絲冷意和慍怒。
“無奈何……是有人半途殺出,強行乾預,救走了他們。”
“有人乾預?”
永恩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敲擊了一下光滑的金屬表麵,發出極其細微的“嗒”聲。
他那原本隻是帶著些許興味的目光,陡然間變得專注了一些,深邃的眸底似乎有某種幽光掠過。
“在這雨之國境內,如今還有誰敢,或者說,還有誰能……
從我的兩位神將手中搶人?”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份“興趣”明顯濃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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