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平原，某處被劃為軍事禁區的廣闊訓練場。
初秋的風卷起塵土，帶著一絲肅殺。
第一裝甲兵團的四百八十輛“太行-虎”式坦克，和數百輛裝甲運兵車、自行火炮，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鋪滿了整個原野，那無聲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敵人窒息。
兵團司令李雲龍，正意氣風發地站在他那輛編號“001”的指揮坦克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大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嘶吼，聲音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都給老子聽好了！”
“咱們是裝甲兵團，是砸爛一切的鐵拳頭！”
“什麼是鐵拳頭？就是要快！要猛！要像一把燒紅的刀子，一下子捅進鬼子的心臟裡，再攪他個稀巴爛！”
他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今天，咱們練的，就是衝鋒！”
“全軍衝鋒！老子要看看，咱們這四百多輛坦克一起跑起來，是個什麼鳥樣！”
“能不能把天都給捅個窟窿！”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帶兵，迎著炮火一往無前的歲月。
“各單位注意！聽我命令！”
“全軍成一線散兵線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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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正前方十公裡處的小山包！給老子衝！”
然而，他的命令下達後，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引擎轟鳴和鋼鐵洪流奔騰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隻有零星幾輛坦克啟動了引擎，大部分戰車都還停在原地，炮塔上的車長們麵麵相覷，顯得有些遲疑。
“他娘的！怎麼回事？都聾了嗎？老子的話不管用了？”
李雲龍頓時火冒三丈，鐵皮喇叭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就在這時，兵團副司令丁偉和一名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的技術上尉，開著一輛吉普車，卷著一路黃塵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老李！你瞎指揮什麼！”
丁偉還沒下車，就嚷嚷開了。
“你當這是騎兵連衝鋒啊？四百多輛坦克拉成一條線？”
“你知不知道這條戰線得拉多長？前麵遇到雷區怎麼辦？後麵被敵人炮火覆蓋怎麼辦？你的命令傳達得過來嗎！”
“老丁，你他娘的胳膊肘往外拐？”李雲龍瞪著眼珠子。
“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不就是衝鋒嗎？有什麼難的？”
“報告李司令！”
那位技術上尉跳下車，敬了個禮，不卑不亢地說道，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是林總工派來的技術指導組組長，我叫王春林。”
“根據《裝甲兵團合成化作戰訓練大綱》第三章第七條規定，裝甲集群在進行大縱深突擊時，嚴禁采用一線平推的戰術隊形。那是拿士兵的生命開玩笑！”
“啥玩意兒大綱？”李雲龍一聽這個就頭大。
“在老子的部隊裡，老子就是大綱！在戰場上，老子的話就是命令！”
王春林推了推眼鏡，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拿出一本和李雲龍懷裡那本一模一樣的“天書”，翻到其中一頁，像個宣讀判決的法官，大聲念道：
“正確的突擊隊形，應采用‘楔形’或‘梯次’編隊。”
“以一個坦克營為矛頭，呈三角形展開，負責撕開缺口。”
“兩個坦克營在後方兩翼，呈倒八字形跟進，負責鞏固和擴大突破口。”
“機械化步兵和自行火炮，則在第三梯隊，負責清剿殘敵和提供火力支援。”
“各單位之間，必須保持五百米以上的安全間距，並通過無線電時刻保持聯絡……”
他念得又快又清晰，每個字都像一顆子彈，打在李雲龍的耳朵裡。
“你……你他娘的念經呢？”李雲龍被他說得有點懵。
“這不是念經，司令同誌，這是科學！”
王春林的語氣嚴肅起來，帶著一絲學者般的固執。
“現代戰爭，尤其是裝甲作戰，打的是協同，是計算，是信息化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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