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漢也回過神,揮舞著棍子從另一側夾擊過來。兩人顯然是常年合夥作惡,配合倒是默契,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封死了馮諺誥閃避的空間。馮諺誥卻站在原地,腳下未動分毫。他此刻心中閃過的,竟是靈虛真人所說的“基”。少林武學的根基在“禪”,在“穩”,如大地般厚重。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足尖緊扣石板的縫隙,全身的力道仿佛都沉到了腳底,如同一株老樹,深深紮根在這險峻的棧道之上。麵對兩根同時襲來的短棍,他不閃不避。待棍風已至身前,他忽然身子一沉,雙臂如靈蛇出洞,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兩人的手腕。他用的力道並不大,手指卻如鐵鑄一般,死死扣住了對方發力的關節。橫肉惡漢和眇眼惡漢隻覺得手腕一緊,一股綿密而堅韌的力量傳來,自己使出的勁道仿佛泥牛入海,瞬間被化解得乾乾淨淨。更詭異的是,那股力量還帶著一股拉扯之意,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馮諺誥手腕輕輕一送一帶,兩人便收勢不住,“砰”的一聲撞在了一起。橫肉惡漢撞在眇眼惡漢的胸口,眇眼惡漢則被撞得踉蹌後退,腳下一滑,帶著橫肉惡漢一起滾倒在地,短棍脫手飛出,順著棧道的斜坡滾向崖邊,最終墜入了滔滔江水。兩人滾作一團,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馮諺誥緩步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眼神依舊平淡如水,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卻讓地上的兩個惡漢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寒意,仿佛被一頭蟄伏的猛獸盯上了。“路,可以讓開了嗎?”三個惡漢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尖嘴惡漢強忍著手腕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扶起兩個同夥,互相攙扶著,頭也不回地朝來時的方向逃去,連落在地上的短棍都忘了撿,那倉皇的模樣,引得流民們一陣低低的哄笑。
直到惡漢的身影消失在棧道的拐角,流民們才如夢初醒。那白發老者率先反應過來,對著馮諺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其他流民也紛紛效仿,十幾個身影跪倒在狹窄的棧道上,對著馮諺誥連連叩拜,“恩公”、“活菩薩”的稱呼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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