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讓他心悸的鋒芒,比當年兗州那個老仵作手裡的驗屍刀,還要凜冽三分。馮諺誥在試拳石前十步處站定,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目光掃過那些持刀的弟子,掠過魏豹腰間鼓囊囊的鏈子錘,最後落在趙望川那張瘦臉上。“你來了。”趙望川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我來了。”馮諺誥回答,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膽色。”趙望川率先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可知這演武場四周,埋伏了多少我螳螂門的精壯?”馮諺誥淡淡一笑,抬手解開了劍穗上的紅綢:“人能隨便埋伏,可公道難以埋伏。”他指尖輕撫過劍柄,那裡還殘留著兗姬的溫度,“趙望川,去年兗州兗家滿門,是你動的手吧?”“你為那老仵作而來?”趙望川問道。“我為天理而來。”馮諺誥道。趙望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獰笑起來:“哈哈哈哈!”趙望川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殘忍,“天理?在這濰水縣,我趙望川,就是天理!小子,我不管你是誰,有什麼來頭。今日,你既然敢站在這裡,便要做好把命留下的準備!那老東西不識抬舉,敢查到我的頭上,便該有此下場!”他忽然提高聲音,讓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小子,你既為他而來,可知我螳螂門的規矩?”“什麼規矩?”“凡擋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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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字剛出口,趙望川的身影突然化作道黑影,腳尖在試拳石上一點,整個人如撲食的螳螂般騰空而起,十指彎曲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馮諺誥麵門。這一撲快得驚人,快!快得超乎想象!連陽光都被他的身影割成碎片,圍觀的人群中頓時響起片驚呼。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隻捕食的螳螂,瞬間跨越了十步的距離,一雙利爪般的手,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馮諺誥的咽喉與心口!這便是“鬼手螳螂”的成名絕技——螳螂手!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馮諺誥卻站在原地未動,直到那利爪距眉心隻剩三寸時,他才猛地側身。青衫如流雲般掠起,他沒有用劍,而是並指如劍,後發先至,點向趙望川攻來的手腕脈門。他的指,看似輕柔,卻蘊含著三種截然不同的勁力。剛猛如少林金剛指,陰柔如分水刺,旋轉如江南水磨功,三股力道擰成道氣旋,竟在空氣中劃出圈淡淡的白痕。“鐺!”指爪相交的瞬間,響起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趙望川隻覺一股鑽心的勁力順著手臂蔓延,仿佛有無數細針鑽進經脈,讓他氣血翻湧。一股奇異的、鑽心般的勁力,從對方的指尖傳來,瞬間破開了自己苦練多年的護體氣勁,讓他整條手臂都為之一麻。他心中大駭,這小子的功夫竟古怪到這種地步!他急忙收爪後退,落地時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低頭看時,手腕上已多了個淡紅色的指印。全場死一般寂靜。誰也沒想到,縱橫濰水的“鬼手螳螂”,竟會在第一招就落了下風。
而馮諺誥,則借著這一擊的反震之力,身形飄然後退,穩穩地落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馮諺誥緩緩站直身體,青衫下的肌肉線條如蓄勢的猛虎。方才那一指,他已試出對方的斤兩——趙望川的螳螂手雖剛猛,卻有個致命缺陷,發力時氣勁會在腕間凝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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