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的晨陽總來得慢些，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書房時，剛好落在蘇淼垂著的發梢上，染得那縷碎發泛著淺金。她跪坐在軟墊上，麵前攤開的舊木盒裡，全是爺爺生前留下的符紙與手劄，紙頁泛黃發脆，有的還沾著經年的墨漬，指尖一碰都怕碎了。
“小心些，別用指甲刮。”容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煮好的薑棗茶的暖意。他端著兩個粗瓷碗走過來，輕輕放在案邊，目光落在蘇淼指尖——她正對著一張粘連的符紙發愁，眉頭微蹙，連鼻尖都輕輕皺著，像隻遇到難題的小獸。
蘇淼抬頭看他，眼底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朦朧：“這符紙粘得太緊了，我怕一扯就破……爺爺說這是護院的老符，丟了可惜。”她說話時，指尖還在小心翼翼地撚著紙邊，指腹蹭過泛黃的紙麵，留下一點淺淡的印子。
容奇彎腰坐下，接過她手裡的符紙，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塊溫熱的帕子——是早上特意用溫水浸過的，此刻還帶著餘溫。他輕輕將帕子敷在粘連處，動作慢得像在嗬護珍寶：“之前在冥府，老冥差教過我，舊紙粘連用溫帕敷半刻鐘，就能慢慢分開。”他說話時，氣息落在蘇淼的發頂，帶著淡淡的薑棗香，讓她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帕子敷了一會兒，容奇小心地掀起一角，果然看到粘連的地方鬆了些。他用指尖輕輕撚開，動作輕柔得幾乎看不見，連蘇淼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最後一張符紙完整地分開，她才鬆了口氣，眼底亮起來：“分開了！容奇，你好厲害！”
她笑起來時，嘴角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晨陽剛好落在她臉上，把那點笑意襯得格外軟。容奇看著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頂——她的頭發很軟，帶著點淡淡的皂角香，比冥界的鎮魂草還要柔。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從發頂慢慢滑到耳後，幫她把那縷礙事的碎發別好：“傻丫頭，這點事算什麼。”
蘇淼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微微一僵，耳尖瞬間紅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案上的符紙，可指尖卻有些發顫，連剛分開的符紙都差點碰掉。容奇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濃，卻沒點破，隻是拿起案邊的薑棗茶，遞到她手裡：“趁熱喝，早上天涼，別凍著。”
茶碗是粗瓷的，卻被容奇焐得溫熱，薑棗的甜香順著熱氣飄進鼻腔，暖得蘇淼心裡都發顫。她小口喝著茶，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容奇那邊瞟——他正低頭幫她整理散落的手劄，側臉在晨陽裡顯得格外柔和，斷口處的繃帶已經換了新的，是她昨天特意找的細棉布，比之前的繃帶軟了不少。
“在看什麼？”容奇突然抬頭，剛好撞進她的目光裡。蘇淼像被抓包的小孩，趕緊移開視線，嘴裡含糊地說：“沒、沒看什麼……就是覺得這手劄上的字，跟爺爺的很像。”
容奇順著她的話，拿起一本手劄翻了兩頁，目光落在落款處：“是你爺爺的字跡，隻是這頁寫的是鎮魂陣的改良法子，之前在冥界要是早看到，或許能少受些苦。”他說著，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蘇淼，“等咱們去臨安找江辰他們時，順便把這些手劄抄一份給謝必安，說不定能幫冥府加固鎮魂陣。”
蘇淼點點頭，心裡卻想起小九——之前說好了開春去接他，到時候正好帶他一起去桃花穀。她剛想說這話，就見容奇突然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眉頭：“又在想什麼？眉頭都皺起來了。”他的指尖帶著薑棗茶的餘溫，蹭過眉骨時，蘇淼隻覺得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我在想……開春去接小九的時候，能不能帶他去吃之前說的糖糕。”蘇淼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容奇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突然湊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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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抹唇色很淡，卻因為剛喝了薑棗茶，泛著點水潤的光澤。容奇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著自己：“淼淼，”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除了小九，你就沒別的想跟我說的嗎？”
蘇淼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覺到容奇掌心的溫度，能看到他眼底清晰的自己，連他睫毛的影子都落在她的臉頰上。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任由他慢慢靠近，直到他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很輕，像晨露落在花瓣上，帶著點溫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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