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裏的低吼劃破肅冷的雪夜,緊接而來的是壓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在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也不需要任何刀兵的森寒,血衣青年僅是站在那裏便已然訴說了一切。
許元沿著禦階向下走去,血衣在大雪中飄舞,來到了殿庭之上,平視著那雙眸黑寂的蟒袍青年:
“看起來,你未想過能在此見到我。”
李昭淵失態了,但也僅有一瞬,胸膛裏激湧的情緒被他快速壓下,看著主動走下禦階與他平視的男人,想順著對方話語問一些問題。
他一切的憤怒都源自不解。
他不理解為何對方會造反。
不理解自己哪一處舉動觸及了對方底線。
不理解什麽事物使皇相無法和談,便要直接付諸刀兵。
明明,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上一代皇相的遺願進行。
但...
李昭淵終是沒有將這些問題問出。
在這短促的時間間隙中,他想通了很多。
一聲歎息後,李昭淵神色忽地變得放鬆了起來,那是先皇套在他身上枷鎖被打碎後的輕鬆,亦是知曉自己用儘一生欲證明之物都無法實現後的無奈。
他看著他輕聲低語:
“不重要了,你既然已經站在了這裏,一切也都無所謂了。
“比起許相,孤的父皇真的慈祥到了極點。
“他不但斬去孤的一切,還給孤留下了李清焰這個擁有登基正統與最高聖功的皇室血脈和那些負手觀望的皇族重臣、以及無數向前行進的坑洞。”
說著說著,李昭淵忽然低笑了起來:
“但即便這樣,孤因為身為大炎皇族的責任依舊在沿著他為孤設下道路前行,如今你想破壞掉這些,孤當感謝你。本就一無所有,本就經曆了無數次失去的痛苦,現在唯一擁有的權力也是李耀玄留下的東西,所以如今再經曆一次對於我而言似乎也並非無法接受。”
話落無聲,寒風嘶鳴。
許元沉默著沒有接話,隻是眼中多了那麽一絲憐憫。
李昭淵並未在意這些東西,隻是默默拔出了那柄帝王之劍,光潔的劍身在雪夜中透著森寒:
“不過縱使這樣,你想要的東西,孤也不可能就這麽給你。”
說著,李昭淵將視線側移向了山下,看著下方的大炎心臟,衝天而起的火光曳亮了他漆黑的眼瞳:
“縱觀曆史,所有宮變政變無外乎誅殺賊首四字,這其實很簡單,難的是如何迎接賊首伏諸後的混亂。
“來試著殺掉孤吧,
“這是孤親口許諾你的刺殺機會,
“隻是,如今恐是要以皇相開戰的方式。
“希望你能承擔這一切,許元。”
...
...
...
子時已過,
嘉景四十八年,二月初六,大炎新皇登基之日。
驟然升起的蔽日彈形成天幕如同一雙合抱的大手阻隔了內外,將下方大炎皇朝最宏偉巨城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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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月光,燈火漸熄,而幾乎是在蔽日彈升起的同一時刻,已然入眠的帝安巨城之內同時升起了一團團耀目的光亮。
相國府邸、天安商會總壇、格物院總部,駐紮著黑鱗軍的各處校場.......
幾乎在一瞬之間,皇族的天象武器便降臨在了相國府於帝安城內最森嚴的諸多禁地。
刹那間,以一輪輪耀目如旭日的光團為中心,光斑向著四周的街道延展而去,將其內的一切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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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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